斑居然跟个千手族人成了朋友。
不是普通的千手,是他死对头的儿子。
田岛捏紧了手里的忍刀,指节泛白。等会儿必须好好跟大儿子谈谈。他知道那俩小子走得近,可总好过将来斑在战场上被千手家的崽子捅刀子。长痛不如短痛,趁早断了联系才是正理。
可一想到刚才斑第一次开眼时那猩红的漩涡,他心里就堵得慌。
他正跟佛间在河岸对峙,忽然听见二儿子一声惊呼。
田岛下意识顺着泉奈的目光看去,一眼就对上了那对灼人的红眸。
是那个千手家的小鬼。
哦。
佛间低咒一声,声音里满是焦躁:“田岛,我警告你……!”
是家人。
那可怜的宇智波小鬼,此刻肯定又慌又乱。可那双红眼睛却硬得像淬了钢。
田岛抬手甩出一枚闪光弹,趁着白光炸开的瞬间,一把捞起那孩子就往回跑。
“放开我!”白发小鬼嘶吼着,手里的苦无直刺他心口,却被田岛轻易缴了械。
“扉间!”后方传来锅盖头小鬼的哭喊。
等回了族地,这新来的小儿子应该就能安分些了吧。
“为什么不追上去?!”柱间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已经失去三个弟弟了啊!”
“他没丢。”佛间的声音硬得像石头,嘴里却喃喃自语,“我还以为是恶作剧……”
恶作剧?
柱间猛地抬头,眼眶通红:“什么恶作剧?扉间被他们抢走了!”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破音喊出来的。
扉间是他仅剩的珍宝。他不敢相信斑居然能下这种狠手——明明知道他就剩这一个弟弟了。
现在好了,他什么都没了。
曾经住了四兄弟的房间,如今只剩他一个人。
“几年前有个叫志河的奈良族长,”佛间忽然开口。
“这跟扉间有什么关系——”
“他也是白发红眼。”佛间打断他,“那是几十年来奈良和宇智波第一次起冲突,你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柱间茫然地摇头。
“宇智波把他掳走了,说他是他们走失的弟弟,好吃好喝供着,跟对待自家崽子没两样。”佛间顿了顿,“上次见面时,志河还跟我说这事儿‘真麻烦’。”
柱间脑子里的线忽然串了起来。
宇智波那该死的写轮眼,是猩红的漩涡勾玉。而扉间……
斑不会真的以为……
他疯了似的冲回房间,翻出笔墨纸砚,又抓来一只信鹰。他必须验证这个猜测。
斑亲启:
速将扉间送回,他不是你弟弟。
柱间
柱间亲启:
不行。离我弟弟远点。
哼
斑
千手族地的房间里,柱间抱着那封回信,忽然嚎啕大哭——不是难过,是松了口气。扉间还活着,而且被斑照看着,肯定不会有事。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来。
扉间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
宇智波没把他捆起来拷问,反而让那个跟他在河边打过架的斑,和另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小鬼,把他单独留在一间房里。甚至连他藏在靴子里的备用苦无都没搜走——这帮人怕不是脑子有坑。
更离谱的是,斑和那个叫泉奈的小鬼,正一左一右盯着他看,脸上还挂着奇奇怪怪的笑。
沉默持续了快一刻钟,斑终于开口:“弟弟,你……”
弟弟?
“我不是你弟弟。”扉间面无表情地打断他。
“你是。”
“不是。”
“就是。”
“不是。”
“爸爸说你可能还没缓过来,别担心,扉间哥,会好的。”泉奈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像是在安慰炸毛的猫。
扉间忽然想起几年前那个白发红眼的奈良族长志河来家里做客时,跟父亲吐槽过宇智波对红眼睛的执念。
果然跟志河说的一样,麻烦死了。
他现在跑不掉,整个族地都是宇智波的人,只能先稳住。希望柱间别太冲动才好。
“生日快乐,弟弟。”斑忽然咧嘴笑了。
“今天不是我生日。”扉间懒得再纠正“弟弟”这个称呼——刚才已经掰扯过好几次,完全没用。
“今天是你回家的日子,就当是生日了。”田岛伸手揉乱了他的白发,揉得跟鸟窝似的。
这群人没救了。
“快吃快吃!”泉奈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塞进他手里。
扉间低头看着碗里飘满红辣椒的汤面,又感受到三双期待的眼睛正盯着自己,胃里一阵抽搐。
大哥:
宇智波顿顿吃辣,我受不了。
救我。
扉间
亲爱的弟弟:
附巧克力蛋糕一块,用查克拉解封。坚持住,我们很快就接你回家。
爱你的大哥
“你哪儿来的蛋糕?”斑凑过来嗅了嗅,眼睛亮得像见了肉的狼。
跟斑待了几天,扉间总算明白柱间为什么会跟这家伙成朋友了。这货跟柱间一样,情绪全写在脸上,点火就炸,眼里还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说白了就是俩傻子。
红眼睛怎么了?红眼睛就是宇智波了?这逻辑简直离谱到家。
“不关你事。”扉间挖了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嘴角沾了巧克力也懒得擦——反正擦了也白擦,这俩家伙只会凑过来逗他。
“你要是叫我一声哥,或者斑哥,”斑忽然仰头望天,语气刻意装得无辜,“我就告诉你附近哪家 bakery 哦不,哪家点心铺的巧克力蛋糕最好吃。”
“你在贿赂我?”扉间挑眉。
“有用吗?”斑反问。
他才不会认这种莫名其妙的哥哥,可是……
“他们家有纯黑巧克力吗?”
他是真的吃不下辣的。
“早啊。”斑顶着一头乱发,迷迷糊糊从楼上下来。
“早。”田岛端着茶杯坐在餐桌旁,眼底带着熬夜后的疲惫。
“扉间哥,你怎么起这么早?”泉奈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凑过来。
扉间盯着眼前这三个宇智波,嘴角抽搐。
窗外的太阳都快爬到头顶了,族地里的乌鸦才刚成群结队地飞出来觅食。这都下午了啊!换做千手族地,这会儿早把一天的训练和任务都干完了!
父亲:
宇智波全是疯子。
救我。
扉间
扉间:
我知道。我们正在想办法,坚持住。
父亲
身后的灌木丛忽然沙沙作响,扉间吓得猛地转身,手里的苦无已经滑到掌心。
“别慌!”熟悉的声音压低了喊,灌木丛里钻出来一个白发红眼的男人,“还记得我吗?”
是奈良族长志河。
志河挠了挠头:“你爸找我还人情来了,我带你回家。”
回家。
千手族地,柱间,父亲,还有族里的兄弟们……他们肯定急坏了。
“太好了——”
“是志河吗?!”一声惊呼打断了他的话。
糟了。
田岛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抱住志河:“你可算回来了!”
“哥哥!”一个温柔的宇智波女忍冲过来,扑进志河怀里哭道,“我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
宇智波家的人居然还记得他,这下好了,他和那个叫志川的家伙都被按在了所谓的"家人"堆里,想跑都跑不掉。
"不是吧……真够烦人的。"志川小声抱怨着,被人半拉半拽着拖进了族地最尽头的一间屋子。
扉间的逃跑计划彻底泡汤了。
身上这件宇智波族服的高领实在碍事,挡得他连自己脚都看不见。扉间向来习惯用视线覆盖周身每一寸地方,这会子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背上那把宇智波团扇更是硌得慌,但族里每个人的衣服上都带着族徽,他也没法挑三拣四。
明明他长了一张跟宇智波八竿子打不着的脸,可一出门就有人冲他笑,喊他"堂哥",上来就给熊抱。扉间活了这么大,头回见宇智波人笑得这么灿烂——战场上的他们明明都是一副冰雕脸。
这些人笑得比柱间还勤,天天围着他嘘寒问暖,盯着他一日三餐顿顿不落,甚至还特意少放了辣椒,说是知道他吃不了太辣。
"扉间哥,我给你带了小蛋糕!"泉奈抱着一盘点心冲进来,眼睛亮晶晶的。
"放那边吧,谢谢。"扉间指了指桌角,语气尽量放软。
……好像,也不是那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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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弟弟:
你什么时候回家?我给你藏了忍线、苦无和查克拉丸,拿到就赶紧跑。
想你。
你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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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间:
请停止给我们发消息。
谢谢。
宇智波田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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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田岛大人?"扉间犹豫着开口。
"叫我爸爸就好,或者父亲也行。"田岛拍了拍他的头,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真的是亲父子。
问题就在这儿啊!扉间在心里咆哮。他不是宇智波,志川也不是,可这帮宇智波人偏偏咬死了他们是一家人。
是,他们是挺温柔的,可这里终究不是他的家。(斑除外,毕竟斑会给他带蛋糕。)
"你知道我不是你儿子吧?"扉间还是忍不住戳破窗户纸。
田岛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
"我们都知道你是千手养大的。"
那你们倒是放我走啊!扉间差点跳起来。
"但你明摆着就是宇智波人,扉间。是我没做好,没让你有回家的感觉,我马上改。"田岛按住他的肩膀,深褐色的眼睛对上扉间的猩红写轮眼,语气严肃得不行。
"希望志川那孩子别也这么想……"他皱着眉,像是在认真琢磨怎么安抚那个同样被拐来的倒霉蛋。
你到底哪只眼睛看出我是宇智波了?!扉间简直要原地爆炸。
泉奈蹲在地上噘起嘴,一脸委屈:"扉间哥太过分了!"
到嘴边的"我不是你哥"被扉间硬生生咽了回去,换成一句:"急什么。"他伸手把蹲在地上的泉奈拉了起来。
刚才他们在练手,泉奈缠了他整整一上午,他实在拗不过才答应陪这小家伙过两招。
泉奈赶紧抓住他的手借力起身,眼睛一亮:"再来再来!"说着就摆了个歪歪扭扭的起手式。
扉间看着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的瓦间,也是这样不管不顾地缠着自己练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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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岛:
把我儿子还给我。
千手佛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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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间:
不。
顺颂时祺
宇智波田岛
(附:他不是你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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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揉了揉扉间的头发,田岛的声音带着笑意:"儿子,干得好。"
扉间的脸腾地红了。长这么大,除了柱间,几乎没人对他说过这种话,更别说这么亲昵地揉他头发。
他其实没做什么大事,不过是帮受伤的"堂弟"比玖治处理了一下任务留下的伤口而已。
他偶尔会纠结,自己到底该不该帮敌对阵营的人疗伤,但转念一想,柱间最讨厌小孩互相打打杀杀,他自己也不喜欢。刚才给比玖治包扎的时候,看着对方放松下来的表情,他心里居然暖暖的。
他喜欢这种感觉。
"水遁·水龙弹之术!"田岛结完印,大喝一声。
湖边猛地窜出一条由水流凝成的水龙,裹挟着查克拉的威势扑面而来——结果撑了不到两秒就散了架。
田岛整个人被浇成了落汤鸡。
"不许笑,扉间。"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恶狠狠地瞪过来。
扉间看着平时威严的宇智波族长浑身滴水的样子,没忍住嗤笑出声。
"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收拾你!"田岛嗷一嗓子追了上来。
扉间拔腿就跑,身后跟着一串啪嗒啪嗒的湿脚印,他边跑边笑,连自己都没察觉脸上的笑意有多真切。
(其实是田岛主动要学他擅长的水遁,说要多了解儿子的长处,可惜宇智波的查克拉偏火性,他根本驾驭不了水遁。不过这份心意,扉间还是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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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岛:
不如让孩子们一起玩会儿?就扉间和我儿子。
千手佛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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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间:
想得美。
顺颂时祺
宇智波田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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扉间被夹在斑和泉奈中间,这俩家伙睡觉都爱往人身上蹭。被窝里暖烘烘的,让他想起小时候跟柱间挤一张床的日子。
柱间……
"扉……间!"
迷迷糊糊的声音飘过来,扉间慢吞吞睁开眼,循声看过去。
"千手扉间!你给我过来!"真正的父亲佛间正扒在窗台上,压低了声音凶他。
"小扉!"柱间在佛间旁边笑得眉眼弯弯,不等扉间说话就冲过来抱住他,还特意小心避开了睡得正香的泉奈。
一股暖意猛地撞进胸口,扉间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父亲,哥哥,你们来了……"
卧室门突然被推开。
"儿子?"田岛的声音传进来,紧接着他就看见了窗台上的千手父子,"佛间?!"
"谁是你儿子!他是我千手佛间的儿子!"佛间炸了毛,"我今天必须带他回家!"
"你搞错了吧?你分得清宇智波和千手吗?"田岛指着扉间,理直气壮,"我儿子长这么一张宇智波脸,明摆着是我的种!"
"凭什么?!"
"只有宇智波才有红眼睛啊你个蠢货!"
佛间气得原地炸毛,吼声差点掀翻屋顶。
"我好想你,小扉。"柱间趴在他耳边小声说。
"我也是。"扉间顿了顿,补充道,"宇智波人……其实挺好的。"
那边两个族长还在掐架,时不时指着他互相吼,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抢什么宝贝。斑和泉奈睡得死沉,居然半点没被吵醒。
"那是当然!斑超棒的!"柱间转头看向睡得一脸安稳的黑发少年,笑得一脸骄傲。
"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遗传啊?!"佛间薅着自己的头发,快被田岛气疯了。
"他们得吵到什么时候?"扉间转头问柱间。
"估计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柱间耸耸肩,干脆挤到他和斑中间躺下。
"嗯?"斑被挤得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柱间?你怎么……"
"斑!"柱间立刻笑开,"谢谢你照顾扉间,虽然他不是你弟弟啦。"
"你胡说什么?"斑皱起眉,"他当然是我弟弟。"
"才不是!"
"就是!"
扉间看着这俩又开始小学生式拌嘴,跟当初在河边初见时一模一样,半点长进都没有。
"你听说过白化病吗?"扉间忍不住开口。
"白化病就是宇智波的一种啦。"斑一本正经地回答。
扉间翻了个白眼,干脆往被窝里一缩,接着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