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006

温玉如被取消月华国籍，被传的沸腾，自然没逃出太后韩瑾初耳中。

韩瑾初她胸腔充满了怒气，宽大地袖子伴随手腕发力的节奏，打碎佛前摆放整齐的贡品，笑出了声：“不愧是哀家的孩儿，既无法为我所用，这皇帝之位，不当也罢。将那些银子尽数赏赐给朝堂上的大臣们吧。”

“是，太后娘娘。”

朝堂中，韩睿哲倾听大臣们的禀报，眼神却流露出深深的疲惫之情，依然腰板挺直不露出分毫。

“陛下，云山苍苍，高手如云却已不在月华。您如此推波助澜，有为百姓们考虑吗？”

一位大臣声音洪亮，字正腔圆。

另一名大臣附和：“还请陛下分清主次，而非对与错。”

韩睿哲话语低沉短促中，满是克制：“朝堂之上，岂是靠女子支撑而起？纵使天下女子尽数消逝，朕依然稳坐皇位，身为臣子，尔等有何资格违逆朕意？若有谁再敢提及此事，休怪朕不顾念往日情分！退朝！”

夕阳西下，余晖渐渐退落，繁星缀上夜幕。温玉如想起昨日与江上舟的接触，抿了抿唇：“我该不会？”话音刚落，她又立刻打消：“绝对不可能，喜欢他，本大人真眼瞎了。”

推开窗户，观看夜幕星河。此时，距离寝殿视线范围内，落下一盏孔明灯。温玉如眼眸微动，心想：“江上舟又弄什么糊弄人的东西？”

她去到孔明灯落地方向，捧在手心时还小心翼翼许多，流苏尾部书写卷休几字“酒香弥漫，唯少知己，遗憾遗憾。”

把孔明灯随意地丢进房间，大步流星地前往江上舟所在位置。

江上舟对月色饮酒，熟悉地脚步层层递进，嘴角也不自觉勾起。

温玉如丝毫不客气坐在他对面，挡住月色：“某人说道，饮酒时少了一人，却未料到你独自一人也能喝得如此惬意。这独酌的姿态，看似洒脱，实则口是心非。”

江上舟手指慢慢延伸酒壶边沿，不急不慢亲自为她斟酒：“朕设宴邀人共饮，那自是天恩眷顾。可唯有你，处处与朕独处时。但你又何尝不是口是心非？”

温玉如：“本大人听闻皇帝三宫六院是常态，为何你连皇后都不立？”

江上舟眉宇间闪过一丝寒意：“都是俗物。”

温玉如的指尖，洁白无瑕，细薄如羊脂般白嫩，无名指刚碰触餐盘内的葡萄，又迅速收回手：“韩睿哲取消我月华国籍，是你想看到的？”

江上舟毫不在乎得剥开葡萄外衣，随后把果肉递给对方：“朕不屑于落井下石。韩睿哲的把戏，不过是气急败坏之举。他分明知晓自己已无回头之路，索性孤注一掷，将一切做绝，倒也成全了你心中所求。”

温玉如看见他如此细微地动作，眼睑快速地眨动，指尖无意识收缩最终还是接过：“朝堂于外人眼中，似分作两半，实则浑然一体。表面看来，韩睿哲手握大权，执掌全局，然而幕后那双翻云覆雨的手，却属于韩瑾初。内部纷争不断，暗流涌动，而你早已洞悉一切，冷眼旁观这盘棋局的每一步走向。”

江上舟：“你是月华国未来的皇后，即便你曾千般推拒，太后懿旨已令此事传得人尽皆知。而今，韩睿哲却将你派入险境，更宣告废除你的国籍与后位，昭告天下，使你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然而，你早已算准局势，选择为自己留一线生机，未曾全力出手。这一番抉择，恰恰印证了韩瑾初与韩睿哲之间的不睦，暗流涌动间，权谋的齿轮正悄然咬合。”

温玉如接过话茬：“你精准地把握住了时机，才悄然将自己暴露于我的视野。你借由月华，将你受害的信息传递出去，成功地将韩睿哲引入了误区。你醒来之后，封我为太尉，让我与你平起平坐，这一举动毫无疑问是刻意为之，目的就是让韩睿哲气急败坏。”

江上舟：“知我者，玉如也。”

温玉如：“你最初设下的那些算计，本大人若不是心如明镜，恐怕早已在不知不觉间丢了性命，连自己是如何陨落的都无从知晓。”

江上舟笑出声，压低声音，眼神略带一丝期待：“朕与你是何等关系，能给我答案吗？”

温玉如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你我只是棋逢对手。”

江上舟努力平复情绪，一边大口饮酒一边内心复杂，心里迷茫中带着失落：“只是对手吗？”拿起酒瓶时他的手不小心磕到桌尖，

温玉如心想：“他为何如此看我？是说错话了？”

江上舟：“朕没听清，你在重复一遍。”

温玉如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听一遍就行了？没听清怪你耳朵不好使，换了吧。”临走前，从袖口中拿出金疮药放在他面前，转身离开。

时间仿佛静止几秒，他像是想伸手去拿药瓶，目光始终目送她，摸了好几次差点没拿稳。

次日清晨，乌云昏暗遮挡住阳光的视线，柳晏身坐正殿，整个人邋里邋遢，此时下人禀报：“老爷，太尉大人来了。”

柳晏听闻，眸色瞬间明亮：“快…请人进来。”

温玉如在下人带路下进入正殿，瞧见他脸庞油脂分泌旺盛，嘴上还挂着讨好的笑容：“太尉大人，您请入座，陛下是否复在下官复原职？”

温玉如勾起一丝讥笑，并没给柳晏正脸，大腿修长而交叉，手指轻点下巴：“陛下龙颜不悦，对您有所苛责，这在情理之中。咱们为臣子的，可不能将这些放在心上。毕竟，哪天陛下心情好，给您官复原职也是常有。”

柳晏一听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多谢太尉大人，只不过陛下何时消气？何时准许在下官复原职？”

温玉如：“这说不准，毕竟廷尉府有人接替，本大人来啊，只是告诉你一声。否则，你伤心过度死在这，可不是陛下的不是咯？”

柳晏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怒吼道：“温玉如，你故意气我？”

温玉如她眯起双眸，眸底掠过危险的暗光，嗓音微哑：“本大人，最愿意看人最狼狈的时候。”

转身离开之际，甩出一堆细碎的纸币丢给柳晏：“忘记了，这是冥币啊！”

柳晏气急败坏地掀了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