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成功,现在就看那知府什么时候找上你了。”
秉烛坐在桌旁,卸下伪装,露出那张锋利却极为优越的骨相美男脸。
柳心儿点头:“还好咱们之前做过功课,那贺员外搬了新家,却镇不住原住在那里的孤魂,寄宿在家中表亲便是它第一个对付的,只是没想到,还没开始下手,那姑娘便自己寻了死,后来更是差点化作怨灵,幸好大师及时赶到!”
瑜安摆手:“低调,低调~”
面上笑意却怎么也止不住。
她,天晟第一大师,超强的好伐!
瑜安想到什么,笑意收敛些许,看向阿兰:“她被鬼差带走了,你呢?还剩多少时间?”
阿兰不在意笑笑:“五天。”
“那之后呢?你会去冥界吗?”
秉昙追问。
“会。”
阿兰斩钉截铁。
瑜安安下心:“那便好。”
阿兰微微摩挲了下手指,没再说什么。
“大师,求大师救命!”
屋外,传来尖利的求救声。
瑜安几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笑意。
来了!
瑜安立马端出一副高人做派,袖中藏着金灵,怀中揣着符纸,无视身上以前那点伤痛,稳步起身去开门。
“施主,可是有何要事?”
“玄真大师,我家老爷有请。”
瑜安面上是恰到好处的疑惑:“不知你家老爷是?”
“本县知府,白柯白大人。”
瑜安伸手拇指在其他指尖掐了几下,面上变了神色,在那人焦急目光下轻轻叹了口气:“真真是时也命也……”
“大师,此话何解?”
瑜安摇了摇头:“施主带路吧。”
那人虽又急又怕,但面上还是恭敬有加:“是。”
瑜安走后,兄妹二人便踏着轻功追在后面,柳心儿则抄小路来的白府后门,乔装一番后拿着牌匾便在门口开始吆喝。
“专治不育不孕二十年,来找我,无论你什么症状,都保管让你三年抱俩!”
柳心儿粗着嗓子,将瑜安那忽悠人的劲儿学了个七八。
旁边行人中姑娘们捂着脸快步离开,面含羞怯,男子们则一个个好奇地望了过来。
柳心儿一嗓子让白府的侍卫注意到了她。
“走走走,快离开,这里不让摆摊!”
柳心儿抹了把长胡须,端出一副高人模样,将他上下打量一遍:“我观你面目黧黑,眼睑浮肿,面上细纹繁多,唇瓣起皮,此乃肾虚之症,的确不容易生出孩子。”
“你个死骗子还不快走!”说着,那侍卫便要抽刀动手。
“瞧瞧!说两句实话你还急了。不过,此病症虽重,我却能医好你。”
侍卫抽刀动作顿住,狐疑看向她。
“另外,你脚步虚浮,眼下青黑明显,我劝你还是收着点,不要再去些不正规场所的好。”
侍卫面上染上红晕,嘴里话却冷硬得很:“你到底治不治?”
“咳,我乃丹阳圣手名下大弟子,丹心是也。我说能治,就一定能治!”
二人在此说话并不算小声,惹得另一个侍卫不耐烦凑了过来:“喂,你还上不上工了?一会儿老爷知道了,有你好受的。”
被他训斥那人挠了挠头:“可是,这位可是丹阳子座下大弟子,而且他说的,的确……”
男子支支吾吾,另一个侍卫不耐烦:“他就是个骗子……”
侍卫话未落,便被丹心打断:“我观你面色灰败,神情紧绷,是否还时不时有些头晕、心悸,易烦躁?”
侍卫愣住,手指无意识搓动。
“这……”
男子杵了杵他胳膊:“看看吧,神医确实有些本领。”
侍卫刚要点头,可眼珠一转忽然想到府里那情况,又看了看面前神医,笑了笑:“大师好心我们领了,只是如今有比我们更加需要您的人啊!”
丹心故作疑惑:“何人?”
“主母。”
……
丹心被引入正厅时,恰好与瑜安碰上面。
白柯从后院过来,被丹心指出身体内疾后果断将人带来此处。
正好与玄真这位大师一起看。
丹心见有人来抢生意,声音都差点劈叉:“白大人,您这是不相信丹某?”
一身锦衣的中年男人和善笑着摆了摆手:“神医多虑了,这位乃是玄真大师,专攻道家术法。”
丹心挑眉:“白大人这是认真家中有妖?”
白柯没有正面回答只道:“以防万一,玄真大师在更安全些。”
二人点头,丹心不着痕迹地瞧了玄真长袖一眼,见她心有成竹,便也扬起一个客气的笑来。
……
三人坐下,丹心便道:“我观白大人似乎并未有什么急症,不知您是想瞧腰背正骨,还是想瞧内里,将体内淤堵疏散,才有力气为朝廷效力。”
丹心话音刚落,白柯心里对她的防备便少了些许。
旁的医师瞧不出半点毛病,这位只简单把脉便将他腰背之上折磨了他许多年的不妥之出点了出来。
“神医,可否都给看着些?”
“自然。”
丹心回答地干脆利落,顺便伸出食指拇指一起搓了搓,白柯秒懂,示意下人去库房将金银之物拿来。
见状,丹心便要寻笔墨开药。
“神医,还请稍等,真正的病人不是我。”
白柯制止住她的动作,无奈开口。
玄真附和点头:“是你夫人对吧。”
白柯惊喜点头:“正是!”
“贫道观你宅邸阴气环绕,后院尤其之盛。你或是惹了什么祸事,让人报复上门了?”
玄真话音一落,白柯脸色急转直下:“还请大师救我!”
“好说,贫道向来只度有缘人,我瞧着白大人,与我有缘啊。”
说着,悄摸摩挲了下手指。
白柯立马懂了,让人呈上了一盒金子。
玄真满意点头:“今夜子时,井口集合。”
白柯闻言脸色大变,眸中恭敬之色愈发加深,腰背躬得更低了些。
不愧是大师,只一个照面,竟将他看得这么清楚!
瑜安暗笑,还好有阿兰帮衬,她们诡诡间的谈话,她也听了一耳朵。
这个白柯除了对村里姑娘下手,连府中侍女都些除了被送去河里,还要被他羞辱,死去的大多数都被丢入了这枯井中。
……
子时,夜风骤起,乌云将空中明月罩住,只余黑暗。
白柯拽着精神已经疯癫的白夫人站在一旁,安静侯着玄真安排。
玄真混迹江湖这么多年,除了一些嘴上功夫,其他真没啥长处,这一跳大神,就差点暴露。
好在,外行人看不懂,她也跳不明白。
只是在除祟仪式结束后,让白家人都喝了符水。
见他们听话,玄真满意点头:“如此,也该为她们报仇了。”
白柯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眸中警惕起来:“大师此话何意?”
玄真只笑笑,袖中金灵被她拿了出来,霎时,扇中阿兰一身嫁衣笑着走了出来。
刚刚喝下符水的众人见人从扇中而出,都被硬控三秒。
“白大人,好久不见。可还认得我?”
白柯看着眼前的红衣少女一时茫然:“不知你是?”
阿兰嘴角勾起一抹冷嘲:“你果然不记得,也是,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在意我们这些底层人的生死。”
白柯眼睁睁看着眼前之人黑白分明的瞳孔变成全黑,被吓得大叫一声,身旁的白夫人却如同被下了定身咒,定定看着她。
玄真对那枯井上的石头敲了敲:“话说,这石头怎么能挪开啊?”
话音刚落,金灵光芒一闪,巨石裂开数道裂痕,下一刻,崩裂开来。
玄真被金灵护着,其他人倒是无一例外地被崩飞出去。
幽深井口中,缓缓涌上浓郁黑雾,玄真看着那熟悉的黑团团,熟练地给她们一个个恢复神智,但……
也有例外。
面前一面目狰狞的血红姑娘紧贴着她的脸,锋利指甲即将划到她纤细的脖颈。
“恩人小心!”
阿兰分神看到此处,下意识便过来阻拦,但来不及了。
玄真脖颈被划出血痕,那黑雾却如同扔到了什么洪水猛兽,连连后退,捂着手痛嚎不止。
玄真摸了摸那血,没想到自己还有这天赋嘞!
她嘿嘿一笑,一把抓住了黑雾,手上血抹在她脸上,嘴里安抚:“别闹腾了,我在帮你。”
那黑雾里的女子渐渐显露出身形,本是个长得温柔的妇人。
见她恢复了神智,玄真松开手,并曲臂一抬:“去报仇吧。”
女子心中一动,可身体下意识反应比她更快,鬼气如深渊,蔓延到白柯脚下。
白柯被这一个个熟悉的人影吓得话都说不清了,惊恐看着玄真,目眦欲裂:“你是谁派来的?!为何能将这些东西放出来!?”
玄真对此只和蔼微笑:“贫道只站自己,站天道。这些姑娘们,想来她们日日夜夜都想着你呢!
贫道此番,乃是日行一善,随心得紧呐~
至于你,贫道自然遵从天道轮回,道法伦常,将你物理超度嘛~”
待白柯被这些姑娘们折磨得没了人样,玄真看向那一动不动的白夫人,手上沾血伸手一抓,一股比那些姑娘都更浓郁的黑气从她身上而出。
见那黑雾不老实,玄真一扇子过去,老实了。
“你是……白夫人?!”
玄真大惊,坏了,她本人的魂被她抓出来了!
玄真后背冒汗,思索着将魂放回去的法子。
“恩人,她本身就死了,不必担心。”
“啊?”
玄真豆豆眼,眨巴眨巴。
“她应是生前怨念极深,死后报复白柯,被镇压了,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再下葬。”
玄真想起她来这里时偶然听到了传言,白夫人曾是大户人家的娘子,白柯貌似是吃绝户上位的。
难怪……
玄真眸中不免露出鄙夷,软饭硬吃,还把原配逼成这样。
他果然该被送入地狱日夜凌迟。
玄真用金灵将她周身怨念除去些许,待她眸中瞳色恢复,才道:“自己的仇,还要自己报。”
女人看向被塞入手中的长刀,眸中寒光乍现,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温热血迹被撒的到处都是,可没人害怕。
因着刚刚饮下了符水,府中下人们都陷入了昏迷状态,唯一清醒的被嘎掉了,此刻场中央,只余两个活人。
丹心轻轻勾唇,将面具扯下来,露出了那张清秀的俏脸。
“大师,现在怎么办?”
“放火,毁尸灭迹。”
(六,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