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陆江来早早便起了。
君飞见自家郎君眼下有些疲惫,不由偷笑暗示:“郎君,就算是新婚姻法,情不自禁,可也是要注重身体的。”
陆江来:?
“我身体好得很。”
君飞捂嘴点头,一脸我知道你不好意思说的模样。
“好好好,郎君身体最好了,只是若您以后需要什么药,只管跟君飞说,君飞保证给您最快买来。”
陆江来:……
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只是念头刚起,他便见到了一行仆人路过,当即将君飞拽到了一旁。
“查得如何?”
君飞自信点头:“四下都调查过了,奇梅院,信芳阁还有画麟院的仆妇都是有身契有家室的,一家子十几口人祖上三代都在荣家留用,同那杨氏不符。不过郎君放心,五小姐身边没有,不代表别人身边没有,小的可以把整个荣家都搜一遍。”
陆江来:“不用了,那杨氏八成已不在荣家了。朗竹生之前以搜证为名,将荣家上下全翻了个遍,都没搜到,更别提你了。”
“那怎么办?”
“欲速则不达,找到杨氏的关键,还在五小姐身上。”
五小姐护得那么紧,我得顺藤摸瓜,将那杨氏揪出来才好。
……
“五姐姐!”
荣筠纨见人来了,直接激动得从梁妈妈怀里钻了出来,小跑着过来见她。
瑜安温和点头,从秀竹手上接过虎娃娃和一堆竹编动物,欢欢喜喜地跟瑜安道谢
“五姐姐真好!纨纨还想要一张更好玩的人皮面具!”
瑜安无奈:“纨纨乖,总戴那个对身体不好。”
“不嘛不嘛,姐姐上次说甜甜的药对身体不好,可我吃了明明什么事都没有。”
纨纨固执地想要,一直扯她的袖子,瑜安无奈,只拿出个兔子面具来:“这个可以。”
纨纨接过,欢喜地自顾自戴了起来。
“哈哈,这次我是一只小兔子,快来抓我啊。”
秀竹应下瑜安的眼神示意,陪着纨纨玩了起来。
瑜安则坐在了茶案旁,示意杨氏坐下。
“干娘,最近纨纨还好吧?”
杨氏看向纨纨欢喜的模样,心中颇为幸福:“多亏了小姐与大小姐的计划,纨纨才能脱离别人的监视,她今日来更加欢乐些。”
瑜安点头:“也幸好纨纨早就会洑水,不然虽吃下假死药,也不一定能逃得过祖母的眼。”
杨氏却笑道:“小姐多虑了,您的药一直都非常有效的。”
随即有些失落:“说起来,还是我的错,夜里居然没戴面具便出去了。”
瑜安摆手:“干娘,这不怪你,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或许,这就是天意。”
杨氏点头:“嗯,或许吧。”
“干娘,你还想回杨家吗?”
杨氏瞬间白了脸,疯狂摇头:“别,小姐,求你别送我回去!求求你了!”
说着便要给她跪下,瑜安扶起她:“你不愿便罢了,我只是来告诉你,杨家又来人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杨氏自嘲笑笑,眸带泪光。
……
自上次温粲想借陆江来勾结官府一事,去荣善宝面前邀功,自此来进入她的视线失败后,行事越发疯狂,动辄打骂下人,疯狂拉踩与他竞争的杨易棠。
只是后者显然比他兄长聪明些,在老夫人面前端的是君子如兰,温和谦卑的姿态,两人单独会面时,又是剑拔弩张,恨不得立马干架的模样。
温粲虽恨他恨得牙痒痒,可他惯会讨老夫人欢心,对他偏爱甚至比他这个表亲还多。
他愤怒之余,又见到晏白楼这个不争不抢的。
听闻他大胆表白五小姐后,人家天天躲着他走,这不跟他同病相怜嘛,二人很快达成同盟,一人要大小姐,一人要五小姐。
端午佳节前一日,温粲包了粽子,想给荣善宝送去,却被告知与常玉一起,此时已经吃了起来。
温粲气得直接把桌案给清空了,眼眶发红:“表姐,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我对你的好?
那些人肚里不知是黑是白,为何偏偏对他不同?难道非要他做出什么害你的事来,你才会明白我的好吗?!”
晏白楼早早便将礼物送到了奇梅院,是一些做工精巧的零件,还有些漂亮摆件,据说是他亲手做的。
瑜安看着十分满意,便都收下了,还送去了回礼。
对此,陆江来还不知道,他正一门心思地研究如何让仇人快速找到自己的方法呢。
这不,给自己整了个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十几二十个仆从,敲锣打鼓地便从荣家来到街上,好不张扬。
偏他生的俊美无暇,身姿如松,半点不显油腻,只有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正在游湖的庆云被这热闹所扰,在看到陆江来的一瞬间,直接震惊地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船家吓得直提醒:“郎君还是要注意些,莫要沾上湖水。”
提醒得很委婉了,万一掉下去就是他这个船家的锅了。
庆云看着那风光无两的人,可不就是本该死在年前的陆江来嘛!
可恶,朗竹生敢骗他们!
庆云下了船便直奔衙门,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半点没管屋内是何情况。
朗竹生刚给徐嵩献了礼,此时正得他欢心,这个庆云便闯了进来。
“大人万不可轻信这个口蜜腹剑,两面三刀的小人啊!”
“大胆,朗知县面前,怎容你胡乱放肆。”
徐嵩不急不缓道。
“大人,小的赤胆忠心天地可鉴,若是没有真凭实据,怎敢捏词诬告,小的刚刚为大人取画,碰到了熟人险些惊掉魂魄,大人可知是谁,正是京师来的巡按陆江来,他竟没死,还成了未来荣家娇客,极是春风得意的。
当时杨家郎横死一案,朗知县亲身前往,必是同旧僚打过照面的,可他却隐瞒不报,敢说他不是图谋不轨吗?”
徐嵩看向朗竹生,见他面上依旧毫无波动,不由笑道:“怪道你只能做个小吏,搬弄是非,煽动离间,不像朗大人心思细腻,眼光长远,小人无知,莫要见怪。”
朗竹生笑笑:“徐大人谬赞,不敢当,庆司吏当面直谏,可见其忠肝义胆,一腔孝诚,不枉大人屡屡提携。
庆司吏多虑了,此事我早已禀报徐大人,听闻此人头部遭到重创,呆呆傻傻,连我都不认得了,原想不论如何,先除掉这个隐患,可那荣家实在护得紧,一时不好下手啊。”
“大人,抽薪止沸,斩草除根,绝不可留他性命啊!”
庆云也道。
徐嵩却半点不慌:“巡按御史陆大人,早已化为枯骨,如今荣家的这个,我若不认,他便不是,若敢冒认巡抚,便是杀头之罪,凌迟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