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组后的氛围透着微妙的张力,宋禹尘的笔记本摊在两人中间,字迹劲挺,每道题的破题点都用红笔标注得精准扼要,连冷门的延伸解法都附在侧边,看得出来是常年积累的心血。夏栀看得专注,遇到卡壳的逻辑节点,便指尖轻点纸面,轻声斟酌着开口:“学长,这里的反证法应用,是不是可以换用构造法简化步骤?”
宋禹尘侧头扫过她指的位置,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浅淡的讶异,随即垂眸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两笔,抬眼时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实质的交流感,他指尖握着钢笔,在纸上添了两行推导,寥寥数字便点透了两种方法的优劣,夏栀瞬间豁然开朗,连忙记下要点。
宋禹尘可行,但构造法对后续拓展解题有局限,省赛大概率会延伸考点。
一旁的秦年之看得不耐,扯着嗓子嗤笑:“搞这么认真干嘛?难不成还真指望青级的能跟你冲到省赛?”凌夜抬了抬金丝边眼镜,目光掠过两人的草稿纸,没接话,只是默默在自己的平板上记下了构造法的思路,神色依旧清冷无波。许确则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敲桌面,目光平淡地扫过夏栀专注的侧脸,没什么情绪,却比先前多了几分停留,那点微弱的兴趣藏在疏离里,不刻意也不遮掩。
没等两人深入探讨,研讨室的门被推开,几个蓝级学生簇拥着走进来,说是来取红阶专属的省赛模拟卷,目光扫到角落的夏栀时,瞬间露出了轻蔑的神色。为首的蓝级男生胸前银徽锃亮,径直走到夏栀桌前,居高临下地开口,语气里满是阶层碾压的傲慢:“这不是青级的夏栀吗?还真赖在红阶研讨室不走了?别以为能跟宋学长凑一组就妄想越阶,这学校的规矩从来是家世定的,不是成绩。”
他说着勾起手指,带着施舍般的戏谑:“别说你一个青级,我们蓝级挤破头都摸不到红阶的边,你再努力又有什么用?宋学长他们动动手指,就能把你从集训名单里划掉,晋级?简直是做梦。”
这话像块冰碴子砸进氛围里,夏栀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却没抬头争辩,只是将目光落回笔记本上,指尖稳稳写下构造法的推演步骤,神色依旧从容。曳夜的声音在耳畔沉声道:“宿主,他说的是阶层现实,但你此刻的冷静才是最好的反击,稳住实力底牌!”
秦年之闻言立刻附和:“这话倒是实在,认清自己的位置,别在这儿占着名额碍事。”许确这时才淡淡开口,语气无偏袒也无波澜,只陈述事实:“模拟考还没结束,名额没定,吵着没用。”他没帮夏栀,也没顺着秦年之的话踩低,那份平淡里,藏着对实力的些许默认——至少夏栀配得上留在这儿参与集训。
宋禹尘抬眼扫了那蓝级男生一眼,眼神冷得没半分温度,没说一个字,却带着红阶与生俱来的压迫感,那男生被看得脊背发僵,讪讪地笑了两声,忙跟着同伴取了模拟卷匆匆离开。
待门关上,老教授恰好进来分发省赛模拟卷,沉声道:“限时两小时,按省赛标准阅卷,重点看解题逻辑与容错率。”试卷刚发下,夏栀便沉下心提笔,她的速度不算最快,却胜在稳,每一步推导都严丝合缝,遇到宋禹尘先前提点过的易错点,都下意识避开,还在关键步骤标注了备选解法。
宋禹尘第二十三题,参数取值范围漏了边界条件
宋禹尘做题的速度极快,不到一小时便已落笔,他没交卷,也没走神,反倒侧头扫过夏栀的卷面,目光在她那套备选解法上顿了顿,指尖在桌面轻点两下,低声提醒,夏栀一愣,连忙核查,果然发现疏漏,飞快修正,抬头时眼底带着真切的谢意:“谢谢学长。”他没应声,重新靠回椅背,却没再移开目光,静静看着她答题,神色淡漠,却没了先前的全然疏离。
两小时一到,试卷收齐,老教授当场抽阅重点卷面,翻到夏栀的试卷时,忍不住扬声赞许:“这份卷能拿到省赛二等奖水平!逻辑严谨,解法灵活,尤其是几道压轴题的备选思路,很有想法!”说着又翻到宋禹尘的卷,语气更添满意:“还是宋禹尘的水准最稳,几乎零容错,稳拿一等奖的料子。”
秦年之凑过去瞥了眼夏栀的试卷,脸色沉了沉,没再说话;凌夜也起身看了两眼,推了推眼镜,难得对夏栀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思路尚可,就是计算速度有待提升。”这已是他难得的认可;许确也扫了眼卷面,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下,随即恢复平淡,没再多言。
傍晚集训结束,众人陆续离场,夏栀收拾帆布笔袋时,发现宋禹尘已先一步离开,他方才摊在桌上的笔记本,竟被轻轻推到了她手边,侧边还夹着一张便签,字迹清冷劲挺:省赛高频易错点汇总,赛前过一遍。没有署名,却一眼能辨出是谁的字迹。
曳夜立刻播报:“宿主!宋禹尘主动留笔记!好感度+1!当前2点!他是真的认可你的实力了!”
夏栀握着笔记本,指尖触到便签的微凉,望向门口的方向,夕阳透过百叶窗洒在桌面上,留下斑驳光影。她清楚,蓝级男生的话没错,家世阶层如鸿沟难越,但此刻宋禹尘留下的笔记、许确那点探究的目光、凌夜难得的点评,都是她靠实力挣来的微光。
走到启明楼楼下,恰好撞见许确,他正站在香樟树下等车,看到夏栀,淡淡颔首算是打招呼,迟疑了半秒,还是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你的构造法思路挺巧,回去可以多琢磨下适配场景,省赛或许能用得上。”说完便转身上了车,没再多言,却让夏栀心头微暖——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她提及解题相关的提点,那点微弱的兴趣,终于落了实处。
远处,宋禹尘坐在黑色轿车里,看着后视镜里夏栀握着笔记本驻足的身影,指尖轻叩车窗,眸色清冷,却没立刻让司机开车。他也说不清为何会留下笔记,只觉得这青级女生的韧性与实力,比那些趋炎附势的人,要顺眼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