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孤灯与未凉的暖意

玄关的感应灯像是生了锈，赫里希娜推开门的瞬间，它没有立刻亮起，而是在黑暗中沉默了三秒，才发出“滋啦”一声轻响，昏黄的光晕从头顶缓缓落下，堪堪笼住她沾着训练汗渍的足尖。体表的奥特能量还未完全平复，后背因格斗训练留下的淡红色印记尚未消退，能量循环带来的燥热感还残留在肌理，脖颈处的能量纹路带着轻微的灼热感，那是高强度对练后常见的状态。

她反手带上门，金属合页发出的“咔哒”声在空荡的客厅里荡开，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层层细碎的回声，久久没有消散。窗外，遥远的星云流转着淡紫色和银白色的光芒，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屋子里厚重的寂静。她站在玄关处愣了几秒，指尖还残留着门把手上冰凉的金属触感，心里那点早有预料的失落，还是像潮水一样慢慢涌了上来，带着点涩涩的凉意。

客厅的沙发扶手上，搭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银灰色科研防护服，是希卡利昨天晚上忘在家里的。赫里希娜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布料，质地柔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粗糙，那是常年被实验试剂腐蚀、反复清洗留下的痕迹。袖口处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淡蓝色试剂渍，像是不小心落在雪地上的星子，格外显眼。她记得昨天早上出门时，希卡利还在对着这件防护服叹气，说又要麻烦清洁机器人，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又藏不住对科研的执着。

“父亲……”她轻声念了一句，声音在空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又很快被寂静吞噬。她拿起那件防护服，凑到鼻尖轻嗅，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种独特的金属气息，那是科学局实验室里独有的味道，也是她从小到大最熟悉的味道。小时候，她总是在睡梦中被这种味道包围，那是希卡利深夜从科学局回来，悄悄走进她的房间，用能量轻轻抚平她不安的能量波动时留下的气息。

她把防护服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沙发的正中央，像是这样就能让屋子里多一点人气。然后她走到茶几旁，足尖轻轻点地，感应式鞋架自动收起了她早上放置的能量护足垫——那是希卡利特意为她定制的，能缓解格斗训练后足部的能量耗损。

茶几上放着一个白色的陶瓷杯，杯壁上还印着小小的星云图案，那是希卡利去年在她生日时送的礼物——那天赛罗还特意送了她一枚打磨光滑的能量矿石，说能增强格斗时的能量传导。杯底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痕迹，她记得早上出门前，希卡利特意给她泡了一杯热能量饮，叮嘱她和赛罗对练时要注意分寸，不要因为两人同龄就争强好胜。他总是这样，细致得不像话，却又总是缺席太多日常。

她点开手环，屏幕亮起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泰罗叔叔早上发来的消息，内容很简单：“小赫里希娜，要是家里没人，就来叔叔家吃饭，我让厨房炖了你爱吃的能量浓汤。赛罗那小子说不定也会来，你们俩正好可以再切磋切磋。”末尾还加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表情，显得格外亲切。赫里希娜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那个笑脸，心里暖了暖。泰罗叔叔总是这样热情又周到，每次知道希卡利要在科学局长待，都会主动邀请她过去住。以前她还会经常去，和同龄的赛罗一起听泰罗叔叔讲格斗技巧，可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她渐渐开始习惯自己待着，不想总是麻烦别人，哪怕是像泰罗叔叔这样亲近的人。

她回复了一句“谢谢泰罗叔叔，我自己可以的，赛罗要是去了，替我跟他说下次格斗课见”，然后放下手机，转身走向厨房。厨房的感应灯比玄关的灵敏多了，她刚踏进门口，暖白色的灯光就瞬间亮起，照亮了整个空间。厨房的操作台上收拾得干干净净，水槽里没有一点污渍，调料瓶摆放得整整齐齐，按照使用频率从左到右依次排列，这都是希卡利的习惯。他虽然总是忙碌，却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让她操心生活上的琐事。

赫里希娜打开冰箱，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新鲜的能量食材和补给品。最上层是她爱吃的星云果，被切成了均匀的小块，装在透明的保鲜盒里，旁边还放着一张便签，上面是希卡利工整的字迹：“星云果切好了，记得饭后吃，补充能量维生素。”中间一层是密封好的能量饭团，还有她喜欢的海藻沙拉，便签上写着加热的时间和能量激活的方法。最下层是给希卡利自己准备的速食营养剂，瓶身上贴着标签，标注着服用的剂量和时间。

看着这些精心准备的食物，赫里希娜的鼻尖微微发酸。希卡利总是这样，哪怕再忙，也会提前把她的饮食安排好，从不遗漏任何一个细节。可是他自己，却常常因为实验太忙而忘记补充能量，每次都是她或者泰罗叔叔提醒，他才会匆匆服用一点营养剂。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能量饭团，放进能量加热器里激活。等待的间隙，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星云。那些遥远的星体在宇宙中缓缓转动，发出柔和的光芒，却显得格外孤独。就像她现在一样，明明生活在充满温暖的光之国，身边有希卡利的照顾，有泰罗叔叔的关心，有赛罗这样同龄的朋友，可还是会在这样漆黑的夜晚，感到一阵莫名的孤单。她想起下午格斗课上，赛罗说起要两天都泡在格斗场时眼里的光芒，那是和她一样对变强的渴望，也是同龄人间无需多言的默契——他们都在为了成为更优秀的奥特战士而努力，只是选择的道路各有侧重。

能量加热器发出“叮”的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拿出激活好的饭团，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海苔味。她坐在厨房的小餐桌旁，慢慢吃着饭团，动作很轻，生怕发出太大的声音，打破这屋子里的寂静。以前她和希卡利一起吃饭的时候，桌子上总是很热闹，希卡利会给她讲科学局里的趣事，会问她和赛罗对练的情况，会叮嘱她不要因为和赛罗同龄就急于求成。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桌子，只能听见自己咀嚼的声音。

吃了几口饭团，她觉得有些干，便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水杯是希卡利特意为她准备的，杯身上印着一只小小的赛罗图案——那是她和赛罗第一次合作完成任务后，希卡利特意定制的，纪念他们伙伴间的并肩作战。

喝完水，她收拾好餐桌，把餐具放进清洁机器人里。然后她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电视里播放着光之国的新闻，播报着警备队的最新动态，还有科学局的科研成果。她看着新闻里希卡利的身影，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科研服，能量纹路在体表平稳流转，脸上带着专注的神情，正在介绍一款新研发的防御装备。他的眼神明亮，语气坚定，和在家里那个温柔细致的父亲，似乎有些不一样，却又同样让她感到安心。

她就这样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希卡利，直到新闻结束。然后她换了一个频道，播放着一部关于宇宙探险的纪录片，那是她和赛罗都很喜欢的片子——上次两人一起看的时候，还为里面的探险路线争论了半天，最后约定以后要一起去那些星球实地探索。可是现在看下去，却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她关掉电视，屋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她站起身，走到自己的房间。房间的布置很简单，一张能量休眠床，一个书桌，一个储物柜，还有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有关于格斗技巧的，有关于科研知识的，还有一些宇宙探险的小说。这些书大多是希卡利给她买的，他总是说，多读书能开阔眼界，能让她和赛罗这样的伙伴一起进步，将来成为更强大的奥特战士。

书桌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她和希卡利、泰罗叔叔、赛罗的合影。照片是在泰罗叔叔家的训练场上拍的，那时候她和赛罗刚满一千岁被希卡利和泰罗叔叔围在中间，能量纹路都因为兴奋而微微发亮。希卡利的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泰罗叔叔则一脸爽朗的笑容，竖起大拇指，显得格外有活力。赛罗站在她身边，一脸桀骜不驯的样子，却悄悄用能量碰了碰她的手臂，那是他们之间独特的打招呼方式。

她拿起相框，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赛罗的脸，想起下午格斗课上两人对练的场景——他们同龄，实力不相上下，每次对练都能激发彼此的潜能。她又拂过希卡利的脸，那时候希卡利还没有这么忙，还会经常抽出时间陪她和赛罗一起训练，给他们讲解格斗技巧里的能量运用原理。可是后来，随着光之国的科研任务越来越重，希卡利待在科学局的时间也越来越长，陪伴她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

她把相框放回书桌上，然后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晚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花香和星云的气息，拂在脸上，带着一丝清凉。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她知道，希卡利是为了光之国，为了保护更多的人，才会这么忙碌。她不能抱怨，不能拖他的后腿。她要变得更强大，无论是格斗技巧，还是科研知识，她都要努力学习，将来能成为希卡利的助力，也能和赛罗一起，为光之国撑起一片天。

她回到书桌前，打开了那本关于异星能源转换的笔记。笔记本的扉页上，有希卡利写下的一句话：“保持好奇，保持坚定，你终将成为自己的光。”这句话，是希卡利在她和赛罗开始系统学习科研知识时写的，一直激励着他们两个人共同进步。

她拿起笔，开始认真地研读笔记。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的星云依旧在流转，灯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专注。虽然心里还有一丝失落，虽然依旧希望希卡利能陪在身边，但她知道，她不能一直沉浸在这种情绪里。她要努力，要成长，要成为一个让希卡利骄傲的人，也要成为赛罗值得信赖的搭档。

不知过了多久，手环轻轻震动了一下。她点开手环，看到是希卡利发来的消息：“赫里希娜，抱歉，今天又要很晚回去。你早点休息，不要熬夜看书。冰箱里有热能量饮，睡前记得喝一杯。”后面还加了一个小小的爱心表情。

赫里希娜看着消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虽然希卡利不在身边，但他的关心从未缺席，连同龄伙伴的情况都记挂着。那些细致的安排，那些温暖的叮嘱，就像一束束光，照亮了她孤独的夜晚，让她心里的失落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她回复了一句：“父亲，你也注意休息，不要太累了。我会早点睡觉的。”然后她关上手环，起身走向厨房。她从冰箱里拿出能量饮，加热后倒进那个印着赛罗图案的杯子里。温热的能量饮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能量核心，也暖了心。

她关掉厨房里的灯，回到客厅，把沙发上叠好的科研防护服拿起来，走进希卡利的房间，放在他的能量休眠床边。然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激活休眠床的舒缓模式，躺了上去。窗外的星云依旧明亮，屋子里很安静，但她不再觉得孤单。

她知道，希卡利很快就会回来，就像以前无数个夜晚一样，他会轻手轻脚地走进她的房间，用能量感应她的睡眠状态，然后再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而她，只要想着这些，就能安心地入睡。

夜色渐深，光之国的灯光依旧明亮。赫里希娜在舒缓的能量波动中渐渐睡去，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她的梦里，有希卡利温柔的叮嘱，有泰罗叔叔爽朗的笑声，有赛罗并肩对练的身影——他们同龄，他们默契，他们一起向着更遥远的未来前进。而那杯未凉的能量饮，那叠整齐的科研防护服，还有手机里温暖的消息，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即使是孤独的夜晚，也总有不期而遇的暖意，照亮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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