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两点,白炽灯的光线惨白,映照着司马跃阳紧绷的脸。他将那份“两人轻伤、无人员死亡”的虚假报告拍在桌面上,指节重重地敲击着纸面:“就按这个口径上报,通知应急管理厅、自然资源厅连夜准备材料,务必做到天衣无缝。”
汪洋河坐在对面,指尖夹着的香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缩回手。他看向司马跃阳,语气带着一丝犹豫:“司马书记,三十多条人命啊,这么大的窟窿,单靠一份假报告,能堵得住吗?”
“堵不住也得堵!”司马跃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现在是什么时候?换届考察的关键节点,华西的GDP增速刚冲进全国前列,绝不能因为一场矿难功亏一篑!”他的政绩观早已扭曲,眼里只剩下仕途“快车道”,百姓死活成了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话音刚落,司马跃阳的私人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邓跃飞”三个字。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语气瞬间缓和下来:“跃飞同志,情况我都知道了。你那边要稳住,安抚好矿工情绪,现场清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电话那头的邓跃飞连声应着,语气恭敬得像是在听候上级指示:“请书记放心,我已经让莫振东带人封锁了矿区,知情人员全部看管起来了。只是……门口还有些家属在闹,要不要让李向出面处理?”
“先别用极端手段。”司马跃阳沉吟片刻,“让滨湖市的高俊峰去处理,就说是正常停工检修,家属闹事影响秩序,让公安部门配合疏散。”挂了电话,他看向汪洋河,“通知高俊峰,半小时内到我办公室来。”
汪洋河点点头,起身去打电话,心里却像压了块巨石。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就是与黑恶势力捆绑在一起,再也回不了头。可在司马跃阳的强势施压下,在自己对乌纱帽的执念中,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
半小时后,滨湖市委书记高俊峰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办公室。这位靠着依附司马跃阳上位的地方官,一进门就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俊峰同志,跃龙岭煤矿的事,你都清楚了吧?”司马跃阳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高俊峰连忙点头:“书记放心,我已经让市公安局派人去矿区维持秩序了,家属那边会尽快疏散。”
“不只是疏散。”司马跃阳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你要亲自去现场督办,第一,严控消息外泄,任何媒体、自媒体都不能报道;第二,统一所有相关人员的口径,谁敢乱说话,就按妨碍公务处理;第三,安抚好家属,用钱也好,用手段也罢,必须让他们闭嘴。”
“是,我明白!”高俊峰连声应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这是司马跃阳在给他压担子,也是在给他递“投名状”。
离开省委大院,高俊峰立刻拨通了邓跃飞的电话:“跃飞,按书记的意思办,现场必须清理干净,家属那边我来出面,但你得配合我,不能出任何纰漏。”
“高书记放心,我办事,你还不放心?”邓跃飞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矿区已经封死了,李向正在处理那些不听话的矿工,保证不会有任何消息传出去。”
与此同时,省纪委办公室里,副主任王浩正拿着一份真实的矿难伤亡清单,犹豫着要不要上报。这份清单是他通过内部渠道拿到的,上面清晰地写着“井下作业37人,至今失联35人”。可一想到顶头上司肯以前与邓跃飞的关系,他又把清单收了起来。
“王主任,肯书记让你过去一趟。”门外传来秘书的声音。
王浩心里一紧,连忙把清单锁进抽屉,起身走向肯以前的办公室。
“书记,您找我?”
肯以前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慢悠悠地说:“跃龙岭煤矿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司马书记和汪省长已经定了调子,是小范围渗水,没什么大事。你那边要是收到什么举报,直接压下来,不用上报。”
“可是书记,我听说……”王浩还想多说几句,却被肯以前打断了。
“没有可是。”肯以前的语气冷了下来,“做好你该做的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华西的政治生态,不是你能随便搅动的。”
王浩心里一寒,连忙点头:“是,我明白了。”
走出办公室,王浩看着窗外依旧瓢泼的大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知道,一场由权力、利益和谎言编织的大网,已经在华西省悄然铺开。
而此刻的矿区,李向正带着几个打手,将试图反抗的矿工拖拽进临时搭建的棚屋。雨幕中,他的眼神冰冷,手里的橡皮棍泛着寒光。不远处,莫振东正指挥着人用挖掘机填埋井口周围的痕迹,黑褐色的泥浆混合着雨水,将那些本应被铭记的痕迹,一点点掩盖。
官帽之下,是瞒天过海的阴谋;权力背后,是草菅人命的冷漠。
司马跃阳和汪洋河以为,靠着层层施压、处处封锁,就能将这场矿难的真相永远掩埋。他们却忘了,纸终究包不住火,当正义的利剑高悬,所有的谎言与罪恶,都将在阳光下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