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上海的梅雨季，总是带着黏腻的潮气。

我的工作室天井里，薄荷被雨水浇得油绿发亮，叶片上滚着水珠。Jennie窝在窗边的藤椅上，腿上盖着我的针织披肩，手里捧着一本画册，看得入神。

我坐在缝纫机前，踩着踏板，哒哒的声响混着窗外的雨声，成了屋子里最温柔的背景音。

“顾麟琳，”她突然抬起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奶气，“你看这个。”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走过去。她指着画册上的一张图，是一件鹅黄色的吊带裙，裙摆处用蕾丝绣了一圈小雏菊。

“这个好可爱，”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下次演唱会，我想穿这种风格的。”

我低头看了看画册，又看了看她。她今天没化妆，头发随意地披散着，脸颊被窗外的雨雾映得白里透红。

“鹅黄色很适合你，”我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不过蕾丝太娇贵了，跳舞的时候容易勾丝。”

她噘了噘嘴，有点失望：“可是我喜欢嘛。”

我失笑，捏了捏她的脸颊：“乖，我给你改。用哑光的蕾丝，再在里面加一层衬布，保证又好看又耐用。”

她眼睛一亮，瞬间扑进我怀里，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蹭了蹭：“顾麟琳你最好了！”

柚子汽水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萦绕在我的鼻尖。我轻轻拍着她的背，感受着怀里的柔软。

“对了，”她突然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点狡黠，“昨天我去逛超市，发现了一个好东西。”

说着，她从藤椅旁边的袋子里，掏出了一瓶柚子味的汽水。

“你看！”她晃了晃手里的瓶子，气泡在里面滋滋作响，“和我身上的味道一样哦。”

我看着那瓶汽水，忍不住笑了。我们第一次在YG的练舞室见面，她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你还记着这个。”我接过汽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熟悉的甜意带着一点微酸，漫过舌尖。

“当然记得，”她看着我，眼神认真，“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设计师身上的味道，和我最喜欢的汽水一样。”

我愣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把初见的细节，藏在了心里。

“傻丫头，”我放下汽水，伸手抱住她，“那你以后，每天都要喝一瓶。”

她笑着点头，把脸埋进我的颈窝：“好啊。不过，要和你一起喝。”

雨声渐渐小了，阳光透过云层，洒进天井。薄荷的叶子上，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Jennie在我怀里，慢慢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

我轻轻把她抱起来，放在里间的沙发上，盖上毯子。

然后，我回到缝纫机前，拿起纸笔，开始修改那张鹅黄色吊带裙的设计图。

裙摆的蕾丝，要绣得更细密一点。腰线的位置，要再收一点，这样更显她的身材。还有肩带，要做成可调节的，方便她跳舞。

我低头，在纸上画着线条，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薄荷的香气，混着柚子汽水的甜意，弥漫在整个工作室里。

我知道，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有她，有设计，有柚子汽水，有薄荷香。

有，数不尽的，温柔的针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