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雨夜的陪伴

入秋之后，雨水渐渐多了起来。那天晚上，林砚值夜班，从傍晚开始就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响，气温也骤降了好几度。

诊室里的病人断断续续的，大多是感冒发烧或者淋雨着凉的，林砚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直到深夜十一点多，病人才渐渐少了，她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才发现有好几条崔秀彬发来的消息，都是问她有没有带伞，夜班忙不忙，天气冷了有没有加衣服。

林砚刚想回复，手机就响了，是崔秀彬打来的。她接起电话，那边传来崔秀彬温和的声音，带着点雨声的嘈杂：“林医生，你还在忙吗？看你一直没回消息，有点担心你。”

“刚忙完，一直没看手机，”林砚笑了笑，声音带着点疲惫，“还好，病人都看完了，现在能歇一会儿了。”

“外面雨下得很大，风也大，你晚上下班的时候怎么回去啊？你家离医院不算近，下雨天打车应该很难打。”崔秀彬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我问了助理哥，他今天家里有事，不能过来，我这边练习刚结束，现在在医院附近的便利店，要不要我等你下班，送你回去？”

林砚连忙拒绝：“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雨这么大，你过来也不方便，我等会儿看看能不能打到车，实在不行，就在医院的值班室凑合一晚。”

“值班室多不舒服啊，而且你明天还要上班，怎么能休息好，”崔秀彬坚持道，“我已经在便利店避雨了，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我等你就好，反正我回去也没什么事。你别跟我客气，之前我生病，你也帮了我不少，现在换我照顾你一次，应该的。”

他的话说得真诚又恳切，林砚推辞不过，只好答应了。挂了电话，她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在这样一个风雨交加的深夜，有人惦记着你的安危，愿意冒着大雨等你下班，这样的温暖，足以驱散所有的疲惫和寒冷。

凌晨一点，林砚终于下班了。她换好衣服，拿着伞，走出医院大门，远远地就看到便利店门口的路灯下，崔秀彬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站在那里等着她。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他却毫不在意，看到她出来，立刻挥了挥手，把伞往她这边递了递。

“等很久了吧？辛苦你了。”林砚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湿漉漉的裤脚，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没多久，我也是刚到没多久，”崔秀彬笑着摇头，把伞大部分都倾向她这边，自己的肩膀却露在了外面，“雨太大了，伞有点小，你别淋到了。”

林砚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没事，我这边够了，你也别淋着，不然又该感冒了。”

两人共撑一把伞，走到路边，崔秀彬提前叫了车，已经在路边等着了。上车后，崔秀彬把暖气调高了一点，递给她一杯温热的姜茶：“刚才在便利店买的，你喝点暖暖身子，下雨天容易着凉。”

林砚接过姜茶，喝了一口，辛辣又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意瞬间传遍全身。她看着身边的崔秀彬，他正看着窗外的雨景，侧脸在车内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安静又美好。

“其实你不用特意过来的，这么晚了，还下这么大的雨，”林砚轻声说道，“万一你淋感冒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能送你安全回家，就不算得不偿失，”崔秀彬转过头，看向她，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你平时总是关心我，照顾我，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而且，让你一个女孩子在这么晚的雨天独自回家，我也不放心。”

他的眼神真挚，语气诚恳，林砚看着他，心里泛起一丝甜意，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她别过头，看向窗外的雨景，掩饰着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轻声道：“谢谢你，秀彬。”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叫他，没有加姓氏，也没有加“先生”或者“患者”的前缀，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不一样的亲昵。崔秀彬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不用谢，林砚。”

他也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不是“林医生”，而是她的本名，温柔的声音念出她的名字，像是带着魔力，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车子很快就到了林砚家小区门口，雨还在下着。崔秀彬坚持要送她到单元楼下，两人再次共撑一把伞，在雨夜里慢慢走着。雨水打湿了地面，倒映着路灯的光影，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偶尔会有几句轻声的交谈，气氛温馨又暧昧。

到了单元楼下，林砚转过身，对崔秀彬说：“谢谢你送我回来，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你也赶紧上去吧，别冻着了，”崔秀彬点点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记得把姜茶喝完，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林砚说完，转身走进单元楼，走到电梯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崔秀彬还站在原地，撑着伞，看着她的方向，看到她回头，又挥了挥手，笑容温暖。

电梯缓缓上升，林砚的心跳却还在加速。她靠在电梯壁上，想起刚才崔秀彬温柔的眼神，想起他叫自己名字时的语气，心里那片原本平静的湖面，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层层涟漪。她知道，自己对崔秀彬的感觉，已经不仅仅是朋友间的好感了，只是她不确定，崔秀彬的心意，是否和自己一样。

回到家，她刚打开灯，就收到了崔秀彬发来的消息：“我到家了，你放心吧。早点休息，晚安，林砚。”

林砚看着屏幕上的“晚安，林砚”，嘴角忍不住上扬，回复了一句“晚安，秀彬”。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她的心里，却一片温暖，充满了甜甜的期待。她知道，他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就会被捅破，而无论结果如何，这段温暖又美好的情谊，都会成为她生命里最珍贵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