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毕业季的重游与心照不宣

盛夏的风裹挟着栀子花香吹遍首尔的街巷，我的毕业答辩刚结束，手里攥着新鲜出炉的毕业证书，第一时间就想起了李沅禧。给她发消息时，原以为她会在练习室泡着，没想到她几乎是秒回，说刚结束半天的训练，正想着找借口溜出来透气，问我要不要去老地方见一面。

老地方，自然是那家承载了我们所有初遇与细碎温柔的24小时便利店。我赶到时，她已经先到了，没有戴鸭舌帽，一头柔软的黑发随意披在肩头，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浅色牛仔短裤，素净的脸上只涂了淡淡的唇膏，看到我走来，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起身时不小心带倒了桌边的吸管，手忙脚乱去扶的样子，和初见时那个局促又温柔的女孩一模一样。

“恭喜毕业呀。”她把一杯冰的草莓牛奶推到我面前，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是我夏天最爱的口味，“听说传媒系的答辩很难，你肯定超厉害的。”

我笑着把毕业证书放在桌上，她伸手轻轻摩挲着封皮，眼神里满是真切的欢喜，像在炫耀自己的喜事一般：“真好啊，苏念终于顺利毕业，要变成职场新人了。”

“以后就是要为生活奔波的社畜啦。”我调侃着，吸了一口草莓牛奶，熟悉的甜香漫过舌尖，瞬间想起了无数个和她有关的瞬间——深夜里的热可可，雨天里的温牛奶，练习室旁递出的那一瓶暖意，还有她送我的Hellokitty暖手宝，脖颈间刻着我们名字缩写的音符项链，每一样都和眼前的甜意交织在一起，成了独属于我们的味觉记忆。

她趴在桌上，指尖轻轻点着我的毕业证书，忽然抬头问我：“工作找好的那家传媒公司，是不是经常要对接娱乐圈的项目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还有点小小的紧张。

我点点头：“嗯，主要做偶像团体的宣发策划，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间接看到你们团队的物料呢。”我故意说得轻松，怕她多想——我选这份工作，从来不是为了借着便利靠近她的圈子，只是单纯契合自己的专业，可转念又想，若真能在工作中多一份对她的了解，似乎也不是坏事。

她闻言眼睛亮了亮，随即又轻轻叹了口气：“那以后肯定会很忙了，不像以前，你还能趁着兼职的空档，陪我在这里坐一会儿。”语气里藏着淡淡的失落，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吸管，“我这段时间在练新的高音段落，总觉得少了点感觉，以前练不下去的时候，还能来这里找你聊两句，现在连偷懒的时间都变得好奢侈。”

我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心里软了下来。这段时间ILLIT正在筹备夏日回归，打歌舞台和综艺行程排得密不透风，她作为主唱，既要兼顾声乐训练，又要抠舞蹈细节，连睡个安稳觉都成了奢侈。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保温盒，推到她面前：“早上特意做的草莓牛奶冻，放了冰袋，应该还凉着，你带回去当练习间隙的加餐，比外面买的健康。”

她惊喜地打开保温盒，看到里面精致的奶冻，上面还撒了一层细碎的草莓干，脸颊瞬间泛起浅红，抬头看向我的时候，眼底带着亮晶晶的暖意：“苏念总是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了。”

“回报什么呀。”我摆摆手，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把保温盒收进包里，像珍藏什么宝贝似的，“以前我兼职到深夜，你不也总把便利店的小零食偷偷塞给我吗？我们之间，本来就不用这么客气。”

她说得没错，我们之间从来都是这般心照不宣的相互惦记。她会记得我不吃香菜，每次一起买便当都会叮嘱店员挑干净；我会记得她练歌久了嗓子容易干，包里常年备着润喉糖，见面时总会塞给她一盒；她会在我赶论文熬夜时，凌晨发来一条“别太累，记得睡觉”的消息；我会在她打歌舞台结束后，不管多晚都发去一句“今天的高音超稳，超棒”的夸赞。这些细碎的小事，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一点点填满了我们相处的时光，让那份特殊的情愫，在彼此心里扎了根。

那天我们在便利店里坐了很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久。夕阳透过玻璃窗，把我们的身影叠在一起，落在地板上，温柔得不像话。她跟我聊起回归新曲里的小细节，说副歌部分的转音练了整整一周才找到感觉，还偷偷给我清唱了一小段，清澈的嗓音在喧闹的便利店里格外突出，引得旁边的顾客频频侧目，她慌忙捂住嘴，脸颊通红地低下头，模样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笑。

我跟她聊起即将入职的工作，说以后要跟着前辈学做宣发方案，可能要经常加班，她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叮嘱我“别硬扛，累了就休息”“加班记得吃热饭，别总吃便利店的便当”，絮絮叨叨的样子，像个操心的小大人。

离开的时候，夜色已经悄悄漫了上来，便利店的暖光再次亮起，像我们初见时那样，在夜色里晕开一片温柔。她坚持要送我回宿舍，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晚风拂过，带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初见时的清冷气息不同，是更贴近生活的温暖味道。

走到宿舍楼下，她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和当初她送我的那本粉色笔记本很像，封面贴着一只小小的水母贴纸——我记得她曾说过，比起可爱的小狗，更喜欢慵懒自在的水母。“这是我这段时间写的歌词和随笔，”她把笔记本递给我，眼神有些羞涩，还有点紧张，“里面写了很多……关于我们相处的瞬间，你要是有空，就看看吧。”

我接过笔记本，指尖触到熟悉的质感，心里泛起一阵暖意。我知道，这是她又一次向我敞开了心扉，把那些藏在心底、无法言说的情绪，都写在了这薄薄的纸页里。就像她写的那首《Unspoken》，那些未说出口的牵挂与心动，都藏在了温柔的字句里，只有我能读懂。

“我会认真看的。”我握紧笔记本，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认真。

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梨涡浅浅。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衬得格外温柔。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拂去我肩头的一片落叶，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我的肩膀，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却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我回去了，”她往后退了一步，对着我挥挥手，“入职第一天记得告诉我，我给你加油。”

“好，你回去路上小心，练习别太拼了。”我也对着她挥手。

她转身走进夜色里，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然后才快步离开。我站在宿舍楼下，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握紧了手里的笔记本，心里清楚地知道，我们之间的感情，早已越过了友情的界限，却又在现实的约束下，小心翼翼地停留在恋人未满的地带。我们都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光明正大地靠近彼此的底气，而在那之前，我们愿意这样，带着满心的牵挂，一步步陪着彼此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