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很安静。
安静到连咒力残留都显得多余。
五条悟站在原地,低着头。
地面上,夏油杰的身体已经失去所有生机,咒力彻底断绝,像一条被世界抹去的线。
这是他亲手做的。
他没有后悔,却也没有任何胜利的感觉。
寒风吹过,衣袍猎猎作响,带着血腥的气息混合着灰尘的味道。
可就在这时——
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息,急速逼近。
五条悟抬头。
桃园奈奈生出现在巷口。
风吹乱她的头发,外套未扣,显然是刚结束海外任务就直接赶回。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地面。
落在那具身体上。
然后,彻底停住。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
她没有靠近,只是静静站着,呼吸微微加重,眼神里有一抹复杂的情绪闪过——震惊、悲痛,还有隐秘的计算。
几秒后,她抬起头,看向五条悟。
“你杀了他。”
不是疑问,而是确认。
五条悟张了张口:“他是叛徒——”
奈奈生轻声打断:“我知道。”
声音轻,却冷得像刀锋。
“他是叛徒,但他也是我们的朋友。”
她往前走了一步,咒力没有展开,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微微颤动。
“你还是选择杀了他。”
五条悟皱眉:“这是必须的结局。”
“必须?”
她轻笑,笑意里没有温度:“你站在这里,是等我夸你一句‘做得对’吗?”
空气骤然绷紧。
五条悟第一次察觉到不对劲。
“奈奈生。”
他的语气低沉,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
她没有回应,只转身,背对他。
“走吧。”
这两个字,说得干脆。
五条悟一怔:“什么?”
“我说——走。”
语气冷静,毫无波动。
“这里不需要你了。”
五条悟沉默了一瞬:“你是在怪我?”
奈奈生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握紧手指。
她不能说。
一句都不能说。
因为只要五条悟留在这里——
只要他的六眼还在——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一定会被他看到。
而那,是绝对不能发生的事。
“你走不走?”
她终于回头。
眼神锋利,刻意冷漠。
“还是说,你要让我当着高层的面,质疑你的判断?”
五条悟沉默,看她一眼,终于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
他低声说:“你选择站在他那边。”
奈奈生没有反驳。
这是她要的误解。
“随你怎么想。”
她冷淡地说,“但从现在开始——别插手。夏油杰的事,到此为止。”
五条悟笑了一声,笑意浅得几乎被晨风吹散:“你还是老样子,总喜欢一个人扛。”
奈奈生没有接话。
五条悟最后看了一眼地面,然后转身离开。
六眼气息彻底远去。
——清场完成。
奈奈生站在原地,直到确认周围再无任何观测残留。
她脸上的冷漠,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极度冷静。
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里躺着夏油杰的身体,依旧残破,仿佛在提醒她——这是必须发生的代价。
“……开始了。”
她低声说,不给任何人听,只给自己。
空气微微异动。
不是咒力波动,而是——
羂索的出现。
巷口的阴影像被拉长的利刃,悄无声息地移动。
奈奈生没有回头。
她迅速躲了起来。
药剂罐、封印符、术式阵列、各种准备道具,全都摆放到预定位置,精准到毫厘。
几秒后——
那具尸体发生了变化。
奈奈生动作熟练、精准而冷静。
只见羂索在夏油杰的额头上开了一个口,有个东西被丢了出来。
这是夏油杰原本的脑花,被羂索丢出来。
他准备自己进入夏油杰脑袋里,成为全新的夏油杰。
羂索的真身便是一个脑花,所以不需要原脑花。
他的意识占据了夏油杰的躯体,也包括夏油杰的记忆。
奈奈生要做的,是捡回原脑花。
等羂索走后,她伸手,轻柔而果断,将夏油杰的脑花放入药剂罐中。
液体迅速包裹,术式亮起。
密封、稳定、隔绝。
夏油杰的原脑花被完整保存,等待日后复活。
奈奈生抱着药剂罐,站在巷口。
风吹过,带来血腥和清晨凉意。
她轻轻抚摸罐子,低声说:“对不起。”
不知道是对谁——夏油杰,还是五条悟,抑或是自己。
她抬起头,眼神中闪过决绝。
远处,东京逐渐苏醒。
高层会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
五条悟亲手处决叛徒,秩序暂时维持。
同时,他们会相信——
桃园奈奈生与五条悟因为夏油杰彻底决裂。
而实际上,真正的赌局,才刚开始。
奈奈生深吸一口气。
她的手指贴在药剂罐上,仿佛感受到夏油杰的脑花在微弱回荡。
巷口的晨光映照她的侧脸,她的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冷静与算计。
“羂索的脑花已经进入身体。”
“夏油杰的原脑花被安全保存。”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
这一刻,她不再是任务执行者。
也不仅是朋友。
她是赌局的策划者。
东京的风,吹散了晨雾,却带不走空气中潜伏的威胁。
奈奈生抬起药剂罐,目光坚定:“等到他真正复活的那天——一切会重新开始。”
巷口恢复了宁静。
但每一块碎石、每一道风声,都仿佛在低语:
暗流之下,真正的棋局,才刚刚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