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魂谷的善后事宜,在玄渊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灵木属性的仙兵结阵于魔台四周,翠色的灵木气如细密的春雨,从阵心漫开,一点点涤荡着谷中残存的魔气残屑。那些被魔气侵蚀得发黑的山石,在灵木气的滋养下,渐渐褪去了暗沉,露出原本的青灰;枯萎的草木抽芽吐绿,石缝间的野花肆意盛放,不过数日,谷中便褪去了往日的萧索,漾起勃勃生机。
另一侧,几名仙兵将领正领着人手清点伤亡,将战死仙兵的遗骸小心收敛,擦拭干净身上的血污,整理好凌乱的甲胄,摆放在谷口平坦的青石地上。每放下一具遗骸,周围的仙兵便躬身行礼,目光肃穆,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些为除魔殒身的英灵。
玄渊立在青石旁,看着眼前的景象,周身的气息沉凝。阳光落在他肩头,却驱不散眼底的几分凝重,指尖的混沌古玉温凉,衬得他掌心的纹路愈发清晰。这些仙兵,皆是随他征战的同袍,昨日还并肩作战,今日便阴阳相隔,每一个名字,都刻在这场胜利的碑石之上,重逾千钧。
青芜陪在他身侧,素手轻挽着他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似在无声地安抚。她素日温润的眉眼间,也凝着几分悲戚,目光扫过那些整齐摆放的遗骸,轻声道:“他们皆是世间勇士,为护天地清明赴死,该得世间敬仰。”
玄渊颔首,声音低沉却坚定:“自然。我已传信仙界,奏明此战详情,请求立碑陨魂谷,刻下所有战死仙兵的名讳,让后世知晓,他们曾为这方天地,拼尽了全力。”
话音落,远处传来脚步声,方才那名银甲将领快步走来,躬身道:“上仙,伤亡已清点完毕,此战共折损仙兵三十七人,重伤十二人,轻伤数十人,所有遗骸皆已收敛妥当,重伤者也已用灵泉与丹药稳住伤势,送往附近的仙府疗养。”
“辛苦你了。”玄渊抬手,递过一枚莹白的丹药,“此乃凝魂丹,给重伤者服下,可助他们修复经脉,缓减伤痛。”
将领双手接过,躬身谢过,又道:“谷中魔气残屑已涤荡干净,灵木气也已布下滋养阵,不出数月,陨魂谷便会恢复如初。只是魔台的阵基已碎,石壁上的噬魂符文虽褪,却仍有魔气余韵,属下请示,是否要将魔台彻底摧毁?”
玄渊抬眼望向不远处的魔台,那座石台布满裂痕,昔日的邪异早已散尽,只剩一片死寂。他沉吟片刻,道:“不必摧毁。留着它,刻上除魔英烈的名讳,便是最好的碑石。让后人见之,既知魔气之恶,也知英烈之勇。”
“属下明白!”将领应声退下,即刻安排人手打磨魔台石壁,准备刻字立碑。
青芜望着玄渊的侧脸,见他目光落在魔台方向,似有沉思,轻声道:“你这般安排,甚好。既慰英灵,亦警世人,比单纯摧毁,更有意义。”
玄渊转头看她,眼底的凝重散去几分,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意相互交融:“若无你守着灵脉,稳住后方,我也无法安心与天枢死战。这场胜利,有你的一半。”
青芜眉眼微弯,摇了摇头:“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倒是你,以身诱敌,险之又险,往后再不可这般冒险了。”
玄渊轻笑,指尖拂过她鬓边的碎发:“往后有你在侧,自然会多加珍重。”
两人并肩立在谷口,望着谷中渐渐复苏的草木,听着仙兵们打磨石壁的叮当声响,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润与灵木气的淡香,往日的血腥与戾气,早已被涤荡干净。
三日后,陨魂谷的英烈碑便立好了。
昔日的魔台,被打磨得平整光洁,石壁上刻着三十七名战死仙兵的名讳,笔锋刚劲,入石三分,旁边还刻着一行小字:除魔卫道,英烈永存。碑前摆着仙兵们采来的野花,素白的、嫩黄的、淡紫的,簇拥在一起,映着阳光,格外清丽。
玄渊领着一众仙兵,在碑前躬身行礼,行的是最高的仙礼。三十七道仙魂,虽已消散于天地,却因这方碑石,被永远铭记。行礼毕,玄渊抬眼望着碑石,声音朗润,传遍整个陨魂谷:“今日,天枢伏诛,噬魂阵破,陨魂谷复归清明,皆赖诸位英烈拼杀。此碑为证,天地为鉴,我玄渊在此立誓,必尽余生之力,清尽世间魔气,护天地安宁,护万民无恙,不负英烈之血,不负世间期许!”
“护天地安宁,护万民无恙!”
身后的仙兵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彻山谷,久久回荡。那呼声里,有悲愤,有敬仰,更有坚定的决心,如惊雷,似战鼓,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呼声落,谷中一片肃穆,仙兵们望着碑石,眼中满是坚定。他们知道,这声誓言,不是结束,而是开始。除魔之路依旧漫长,魔气仍有残余,世间还有无数像天枢一般的恶徒,等着他们去讨伐,等着他们去肃清。
玄渊望着一众神情坚定的仙兵,心中满是感慨。他曾以为,除魔之路,是他一人的独行,可如今才知,这世间,从不缺为了光明,甘愿赴死的勇士。
青芜站在他身侧,轻轻握住他的手,与他一同望着碑石,望着谷中复苏的草木,望着远处澄澈的天际。她知道,玄渊的誓言,必会一一实现,而她,会一直陪着他,走过往后的每一段路,看遍世间的每一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