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天枢伏诛

陨魂谷的天早被魔气搅成了浓墨，翻卷的黑浪撞在残存的仙光上，滋滋的锐响钻得人耳膜发颤。天枢的魔仙之身悬在半空，周身绕着黑金交缠的邪焰——那是他豁着本源仙骨，硬把魔气揉进经脉核心催出来的力量，看着无坚不摧，偏生早给自己埋了道致命的口子。

这逆天融合的代价，全压在了心口那枚魔仙骨上。那是魔气与仙力死磕的临界点，两股力量在里头绞着、撕着，看着是力量根脉，实则脆得不堪一击，但凡挨上一重击，转眼就得碎成齑粉。

玄渊立在下方的魔台上，周身裹着化不开的灵木气，翠色光晕顺着经脉悠悠淌着，不光把仙力养得愈发沉厚，更让他的感知敏感到了极致。早在天枢催动魔仙之力的瞬间，灵木气便顺着对方气息的缝隙，摸透了他心口那处藏得极深的软肋。

他眸光沉得像寒潭，指腹蹭过汐渊刀冰凉的刀柄，刀锋藏在袖中，只漏出一星莹白的光。这会儿他特意敛了仙力威压，还故意把左肋的防御松了半分，露了道浅浅的空门。那本是修士的通病，天枢被胜利冲昏了头，想来定会把这破绽当成踏脚石。

大抵是魔性啃噬了心智，天枢还真就着了道。他本就因融合魔仙之力变得暴戾疯癫，眼底爬满了血丝，死死盯着玄渊的身影，嘴角扯出一抹狠戾的笑。在他眼里，玄渊不过是强弩之末的挣扎，如今露了这么大的破绽，跟伸着脖子送死没两样。

“玄渊，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吼声在陨魂谷里炸开，天枢周身的黑金气焰陡然涨了数倍，凝出只遮天蔽日的魔仙拳。拳风卷着毁天灭地的力道，混着浓重的血腥味与魔气，恶狠狠地砸向玄渊的左肋。他眼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已然看见玄渊被这一拳轰碎经脉、瘫倒在地的惨状。

拳风还没沾到衣角，凌厉的气浪就把玄渊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可他脸上半分慌色都没有，反倒带着点云淡风轻的从容。魔仙拳堪堪要擦到衣料的刹那，玄渊身形陡然如鬼魅侧移，足尖在魔台上轻轻一点，旋身便避了开，快得只留一道淡影。

这一瞬，周遭的一切都慢了下来。天枢眼里的得意还没褪尽，便见玄渊避开拳势的同时，袖中的汐渊刀已然出鞘。

寒芒骤起，如劈破墨夜的闪电，裹着凛冽仙力与灵木气，直直劈向天枢心口。汐渊山本就是上古斩魔仙兵，被玄渊纯粹的仙力催动后，刀锋扫过之处，周遭的魔气瞬间被撕出一道裂口，发出凄厉的嘶鸣。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响格外清晰，汐渊刀的锋芒毫无阻碍地劈断了那枚魔仙骨。撑着两股力量的骨节应声碎裂，黑色魔气与金色仙力猛地从裂口喷薄而出，像决了堤的洪水，在半空炸开一团刺目的光雾。

天枢的身子猛地僵住，随即发出一声凄厉到骨子里的惨叫，那声音里裹着撕心裂肺的痛，还有不敢置信的绝望。他踉跄着向后倒飞，身上的魔仙铠甲因核心力量崩碎，一寸寸裂开，碎片混着魔气与仙力，簌簌地往下落。

“不——不可能！我的魔仙之身，怎会有破绽！”

天枢目眦欲裂，额角的青筋暴起，猩红的双眼死死锁着玄渊，不甘的怒吼在谷中反复回荡。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催动体内残存的魔气反扑，可断裂的魔仙骨就像塌了的堤坝，两股力量没了束缚，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竟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就在他勉力凝起魔气的瞬间，玄渊抬手祭出了混沌古玉。

莹白的清辉从古玉里缓缓漫出来，像漫天星辰落下来，凝出道巨大的光罩，把天枢严严实实地裹住。混沌古玉的净化之力，像温柔却不容抗拒的潮水，一股脑地涌进天枢体内，将缠在他经脉、骨骼甚至魂魄里的魔气，一点点扯出来，化得干干净净。

天枢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飞速流逝。魔气被净化的同时，他拿仙骨透支换来的那点力量，也跟着一点点散了，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从指尖到四肢，再到躯干，慢慢化了黑色飞灰，被带着净化之力的清风卷着，散在了半空。

他的魂魄也没能逃过，被混沌古玉的清辉紧紧撕扯着，每一寸魂魄都像是在受凌迟之苦。最后的哀嚎嘶哑又破碎，终究抵不过这股净化之力。片刻后，天枢的魂魄彻底被撕碎，化作点点微光散在天地间，连一丝残魂都没留下，彻彻底底地魂飞魄散了。

随着天枢的覆灭，陨魂谷中心的噬魂阵瞬间失了力，没了主心骨。盘在魔台上的阵法，阵眼光芒倏地暗了下去，刻在石壁上的噬魂符文也一个个褪去血色，变得灰扑扑的，原本绕着阵眼流转的黑气，也慢慢散了个干净。

漫天魔气像退潮似的往回缩，罩在谷上空的黑云，被净化之力一点点拨开。阳光穿破云层落下来，洒在满是裂痕的魔台上，也洒在渐渐清明的陨魂谷里。空气里的血腥味与魔气慢慢淡了，取而代之的，是灵木气带来的清润气息。

玄渊收了汐渊刀，抬手接住缓缓落下的混沌古玉，莹白的古玉落在掌心，还飘着淡淡的清辉。他低头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先前修炼和对战落下的寒毒，竟也在灵木气的长久滋养，还有这场决战里全力迸发的仙力冲击下，被清了个干干净净。经脉里再也没有那种冰冷的滞涩感，只剩下温润的灵木气与纯粹的仙力，两股力量缠在一起，流得格外顺畅。他的修为不仅没受损耗，反倒因寒毒尽除，隐隐有了要突破的苗头。

他抬眼望向灵脉中枢的方向，那里是青芜等着他的地方，唇角不自觉地勾出一抹浅淡的笑。那笑里带着大战后的疲惫，更多的，却是心愿达成的温柔与松快。

“青芜，我做到了。”

声音很轻，却稳稳地融进风里，像是能跨过千山万水，飘到灵脉中枢的深处。

身后的仙兵们从头看到尾，从玄渊故意露破绽诱敌，到一刀劈断魔仙骨，再到混沌古玉净化天枢，直至噬魂阵崩碎、魔气退去，每一个瞬间都让他们心潮澎湃。这会儿见天枢彻底消散，陨魂谷重见天日，所有仙兵都忍不住振臂欢呼。

“天枢伏诛！我们赢了！”

“玄渊上仙威武！”

“陨魂谷得救了！”

欢呼声一波叠着一波，震得整座山谷嗡嗡响，里头裹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喜悦，算是给这场险象环生的突袭战，唱了首最响亮的凯歌。仙兵们相互扶着，脸上满是庆幸，看向玄渊的目光里，更是藏不住的敬佩与崇拜。

玄渊转过身，看着欢呼的众人，轻轻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这场胜利来得极不容易，不少仙兵在对战中受了重伤，甚至有人永远留在了这片山谷里。天枢的覆灭，不过是这场除魔之战的一个节点，往后的路，还长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