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避嫌

他不敢久留，迅速出洞，按原路返回。途中，他察觉更多黑衣人搜索，显然布下天罗地网。

齐尘凭借对矿洞地形的熟悉，迂回绕行，躲过追捕。回到黑市外围，他换回普通衣衫，混入人群，前往交付地点。

交付处，蒙面人见齐尘归来，略显惊讶：

“你竟活着回来了？”

齐尘平静递上青铜匣子：

“任务完成，报酬。”

蒙面人检查匣子，点头，扔给他一个小袋。齐尘打开，五十枚灵币莹莹生光，灵气扑面。他心中激动，表面不动声色：

“多谢。”

转身离开时，蒙面人忽然道：

“你身手不错，不像普通人。有兴趣接更多暗标吗？”

齐尘回头：

“再说吧。”

他快步离去，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夜色如墨，清河镇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齐尘踏着青石板路，脚步轻捷却带着几分疲惫。矿洞中的生死搏杀、黑衣人的天罗地网、蒙面人意味深长的邀请——这一切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他紧了紧怀中的小袋，五十枚灵币沉甸甸地压在心口，既是收获，也是负担。

齐尘在巷口停下，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才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

“吱呀——”

门轴发出细微的声响。院内，一盏油灯在正屋窗纸上投出昏黄的光晕。

“是陈七回来了吗？”

屋内传来王大娘略带沙哑的声音。

齐尘定了定神，脸上浮起温和的笑容：

“大娘，是我。”

他推门进屋，暖意扑面而来。屋内陈设简陋却整洁，一张方桌，几条长凳，墙角堆着些农具。王大娘正坐在灶台边添柴，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什么，香气四溢。火光照亮她布满皱纹的脸，那双眼睛却依然清澈有神。

“你这孩子，一去就是三天。”

王大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柴灰。

“吃饭了没？锅里煮着红薯粥，给你盛一碗。”

“谢谢大娘。”

齐尘在桌边坐下，这才感到腹中空空。矿洞中的生死时刻让他忘记了饥饿，此刻回到这安全的屋檐下，疲惫与饥饿一同涌了上来。

王大娘端来一碗热粥，又摆上一碟咸菜：

“慢点吃，烫。”

齐尘吹了吹热气，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温热的粥顺着食道滑下，暖意从胃部蔓延至全身。他吃着粥，目光不由自主飘向东厢房——那是青莲的房间，门缝下没有光亮，想来已经睡下了。

“陈莲呢？”

他问。

“早睡下了。”

王大娘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针线筐，就着灯光缝补一件旧衣。

“那丫头这几天可惦记你了，天天傍晚站在门口张望。我说你这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她只是笑，也不说话。”

“我这次出去。”

齐尘斟酌着开口。

“一是想找点活计，赚些银钱。咱们总不能一直白吃白住您的。”

王大娘手中的针线停了停，抬头看他：

“说的什么话。你们兄妹俩能住这儿，我这老婆子才有个说话的人。镇西头的李寡妇前些天还说呢，自打你们来了，我气色都好多了。”

齐尘笑了笑，继续道：

“二是想打听打听，有没有亲戚的消息。我们兄妹从南边逃难过来，路上和叔伯一家走散了，也不知他们是否也到了这一带。”

王大娘叹了口气：

“这世道啊……兵荒马乱的，能活下来就是福气。你们也别太着急，既然到了清河镇，就先安顿下来。我听说镇上的货栈有时会招短工，你年轻力壮，不妨去问问。”

“多谢大娘指点。”

齐尘点头，将最后一口粥喝完。

王大娘打量着他，忽然道：

“陈七啊，大娘多句嘴。你这趟出去，没惹什么事吧？”

齐尘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大娘为何这么问？”

“你身上有股味儿。”

王大娘凑近了些，鼻子动了动。

“不是汗味，是……土腥味，还夹杂着些别的，像是……血腥气？”

齐尘暗惊。王大娘只是个普通农妇，竟有这般敏锐的觉察。他低头闻了闻衣袖，确实，矿洞中的尘土、搏杀时的血污，虽已换过衣衫，但那股气息似乎已渗入肌肤。

“路上遇到点麻烦。”

他简略道。

“有伙流匪抢劫商队，我绕道走，摔了一跤，可能是那时候沾上的。”

这解释勉强说得通。王大娘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没事就好。这世道不太平，你们兄妹在外，千万小心。”

“我明白。”

齐尘站起身。

“大娘，您也早点歇息。碗我来洗。”

“放着吧，就两个碗。”

王大娘摆摆手。

“你去看看陈莲，那丫头睡觉不老实，总踢被子。”

齐尘应了一声，轻手轻脚走向东厢房。

推开房门，月光从窗棂洒入，照亮床上蜷缩的身影。青莲侧卧着，呼吸均匀，长发散在枕畔。她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齐尘在床边坐下，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手指触碰到她的额头，温度正常，他稍稍放心。自那次寒毒发作后，青莲的身体一直是他最大的担忧。太阴玄体虽是罕见的修炼体质，但在觉醒之初，若无正确引导，反而会成为催命符。

“哥哥……”

青莲忽然呢喃一声，翻了个身，却没有醒来。

“我会保护你的。”

他低声说，不知是说给青莲听，还是说给自己。

片刻后，齐尘退出房间，回到自己暂住的西厢房。这是一间堆放杂物的屋子，王大娘收拾出一角，搭了张简易床铺。虽简陋，却干净整洁。

他关上门，从怀中取出那个小袋。解开系绳，灵币的光泽在黑暗中幽幽闪烁。

五十枚下品灵币，对修士而言不算多，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却是一笔巨款。足够在清河镇租一间小院，足够买几个月的米粮，也足够——买一些基础的修炼资源。

齐尘数出十枚灵币，用布包好，藏在床板下的暗格里。这是应急之用。剩下的四十枚，他打算明天去镇上的“多宝阁”看看。

那是一家修士常去的店铺，售卖丹药、符箓、低阶功法等。青莲需要一部适合的修炼法诀，他也需要一些疗伤和恢复的丹药。

矿洞中的战斗让他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修灵六层的修为，在真正的危险面前，还是太弱了。若不是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几分运气，他恐怕已经葬身洞中。

“暗标……”

他想起蒙面人最后的话。

报酬丰厚，但风险极高。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呢？齐尘不是畏险之人，但是目前却别无选择，如今既然有了暂时的安身之所，他必须更谨慎。

青莲需要稳定的环境，需要时间成长。而他，需要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