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晓在天台门口站了足足一分钟。
直到下课铃响起，教学楼里涌出嘈杂的人声，她才如梦初醒，匆匆走下楼梯。
【系统：宿主已完成首次接触。正在生成阶段性任务……】
蓝色面板在眼前展开，上面多了几行新的文字：
【主线任务：阻止沈寂黑化（长期）】
【当前进度：0.1%】
【支线任务一：融入南华中学高二（三）班，建立基本人际关系】
【时限：三天】
【奖励：积分+50，沈寂基础信息档案（部分解锁）】
“人际关系……”苏晓晓苦笑，“我现在连自己班在哪儿都不知道。”
她低头看了眼校牌——南华中学，高二（三）班，苏晓晓。照片上的女孩眉眼清秀，眼神有些怯生生的，和她原本的长相有七分像，只是更稚嫩些。
顺着人流下楼，苏晓晓努力回忆系统传输的记忆碎片。高二（三）班应该在……三楼东侧。
刚走到二楼拐角，一个身影匆匆跑上来，差点和她撞个满怀。
“抱歉抱歉！”是个扎马尾的女生，怀里抱着厚厚一摞作业本，最上面几本摇摇欲坠。
苏晓晓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
“谢谢啊！”女生稳住手里的作业，抬头看向她，眼睛一亮，“诶？你是今天刚转来的苏晓晓吧？陈老师让我帮忙领你去班级。”
苏晓晓愣了愣：“你是……”
“我叫林薇，咱们班的语文课代表。”女生笑起来有两个酒窝，“陈老师——就是我们班主任，刚才在办公室还说呢，转学生怎么领了教材就不见人影了。”
“……我去天台透了口气。”苏晓晓含糊道。
“天台啊。”林薇点点头，没多问，“走吧，快放学了，我带你去教室看看。明天正式上课，你今天可以先熟悉下环境。”
两人并肩往三楼走。
林薇很健谈，一路上给苏晓晓介绍学校情况：哪栋楼是实验楼，食堂哪个窗口的菜好吃，体育课在哪个场馆……
“对了，咱们班在一班旁边。”林薇说着，指了指走廊尽头，“就那儿。一班是重点班，学霸云集，压力可大了。不过咱们三班也不差，氛围挺好的。”
一班。
沈寂的班级。
苏晓晓脚步微顿，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那间教室的后门。
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还有几个学生在收拾书包。夕阳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光影。
【系统：检测到目标人物在半径50米内。是否开启定位追踪？】
“不用。”苏晓晓在心里飞快拒绝。
她现在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沈寂。刚才天台上的对话已经够尴尬了，如果再碰面……
“晓晓？”林薇疑惑地看她，“怎么啦？”
“没事。”苏晓晓收回视线，跟着林薇走进三班教室。
教室挺大，桌椅摆得整齐，后面黑板报画着“备战期末”的主题，彩色粉笔字工整漂亮。这个时间，大部分学生已经走了，只剩下几个值日生在扫地。
“你的座位在这儿。”林薇走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陈老师说你先坐这儿，等月考之后再按成绩调。”
苏晓晓放下书包，看了眼窗外——正对着操场，视野很好。窗台上放着一小盆绿萝，叶子翠绿，显然是有人精心打理的。
“这绿萝是咱们班的‘班宝’。”林薇笑着解释，“生活委员负责浇水，大家都挺爱护的。”
正说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从后门探进头来：“林薇，作业收齐了吗？陈老师催了。”
“马上马上！”林薇赶紧把手里的作业本整理好，“晓晓，你先收拾，我得去办公室交作业了。明天见！”
“明天见。”
林薇匆匆离开。
教室里只剩下苏晓晓和那几个值日生。其中一个短发女生朝她友好地笑了笑，继续擦黑板。
苏晓晓坐下来，拉开书包——里面是新发的教材、笔记本、还有一张课程表。她抽出课程表扫了一眼：周一第一节，数学；第二节，语文；第三节……
体育课。
和沈寂一班同一时间。
因为南华中学的体育课是按楼层安排的，高二一层楼的四个班级同时上课。
苏晓晓盯着课程表，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机会，也是挑战。
“那个……”擦黑板的短发女生走过来，“你是新转来的苏晓晓吧？我叫周小雨。”
“你好。”苏晓晓抬头。
周小雨看起来很开朗：“以后咱们就是同学啦。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或者问林薇也行。她人特别好，就是有时候话多了点。”
说着，她压低声音：“对了，提醒你一件事——放学后尽量别单独在天台或者旧实验楼那边逗留。”
苏晓晓心里一动：“为什么？”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周小雨表情有点微妙，“就是……那边不太安全。上学期有同学在天台差点摔下去，虽然说是意外，但……”
她没说完，但苏晓晓明白了。
小说里写过这段：沈寂高二上学期，有个男生在天台“意外”失足，摔成重伤。虽然调查结果是意外，但很多人都怀疑和沈寂有关——因为那个男生之前多次欺负过沈寂。
原著里，这件事是沈寂性格转折的关键点之一。
“我知道了，谢谢提醒。”苏晓晓认真道。
“不客气。”周小雨笑笑，“那我先走啦，明天见。”
“明天见。”
值日生们陆续离开，教室里只剩下苏晓晓一个人。
夕阳西斜，金色的光线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远处操场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夹杂着少年的呼喊。
一切真实得不可思议。
苏晓晓趴在桌上，闭上眼睛。
【系统：宿主是否需要心理状态评估？】
“不用。”她睁开眼，“我只是在想……我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那个天台上的少年，眼神冷得像冰。
那句“离我远点”，说得毫无余地。
【系统：根据数据分析，任何个体的行为轨迹都存在改变可能。关键在于找到正确的切入点和持续干预。】
“切入点……”苏晓晓喃喃道。
她突然想起脚边那个粉笔画的小太阳。
“系统，你能调取沈寂过去一年的在校记录吗？比如……他经常去哪些地方，有什么习惯？”
【系统：权限不足。需完成[支线任务一]解锁部分档案。】
“好吧。”苏晓晓坐直身子，“那就先从这个开始。”
她开始收拾书包，把教材一本本放好。手指抚过崭新的封面，油墨味淡淡地飘散开来。
窗外，天色渐暗。
苏晓晓背起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
经过一班后门时，她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
教室里已经没人了。
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如果她没记错，那是沈寂的座位——桌面上干干净净，连本书都没留。椅子整齐地推进桌下，像是从来没人坐过。
只有窗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保温杯。
孤零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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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晓按照记忆找到了“家”。
学区房的一套两居室，装修简洁，家具齐全，但没什么生活气息。冰箱里只有几瓶矿泉水和几个苹果，厨房灶台崭新，显然很少开火。
她放下书包，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主卧是父母偶尔回来住的，次卧是她的房间。淡蓝色的床单，书桌上摆着台灯和几本课外书，衣柜里是换洗衣物。一切都符合一个普通高中生的生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苏晓晓掏出来——是智能机，款式不新但能用。通讯录里只有寥寥几个号码：爸爸、妈妈、班主任陈老师。
还有一条未读短信，来自妈妈：「晓晓，到新学校了吗？照顾好自己，钱不够就说。爸妈下个月可能回来一趟。」
很简短的关心，透着距离感。
苏晓晓回复：「到了，一切都好。」
发送。
她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大脑还在消化中。穿书、系统、沈寂……每一件都超出常理。
【系统：检测到宿主疲劳值偏高。建议休息。明日任务提示：正常上课，观察沈寂日常行为模式。】
“观察……”苏晓晓翻了个身，“系统，沈寂现在对我的初始印象是什么？”
【系统：数据分析中……】
【目标：沈寂】
【当前认知：新转学生，行为突兀，目的不明】
【警惕等级：中等】
【建议：避免过度接触引起反感，先从建立自然交集开始】
自然交集。
苏晓晓想起体育课。
还有……那个保温杯。
她坐起来，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南华中学”。网页上跳出学校官网，校园新闻，还有一些学生论坛的链接。
点进论坛，匿名板块里各种帖子跳出来：
「高二一班那个沈寂到底什么来头？整天独来独往的。」
「听说他家很有钱，但从来没见司机来接。」
「楼上的，我听说他妈妈好像……」
后面的内容被屏蔽了。
苏晓晓往下翻，又看到几个相关帖子：
「今天体育课，沈寂又一个人坐在看台最后面。」
「有人知道沈寂中午在哪吃饭吗？从来没见过他在食堂。」
「提醒新生：离沈寂远点。不是歧视，是为你们好。」
每个帖子下面回复都不多，语气大多是好奇、猜测，或者单纯的告诫。没什么实质信息，但拼凑起来，能看出沈寂在学校里确实是个特殊的存在。
被孤立，也被避讳。
苏晓晓关掉手机，心里有些沉重。
小说里用大量篇幅描写沈寂后期的偏执和狠戾，但对少年时期的刻画并不多。读者看到的，更多是一个已经黑化的反派。
而现在，她要面对的是一个真实的、正在经历这一切的少年。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了。
城市灯火渐次亮起，远处高楼上的霓虹招牌闪烁着。初夏的夜风带着温热，吹起窗帘一角。
苏晓晓走到窗边，看向楼下。
小区里路灯昏黄，几个小孩在空地上追逐嬉戏，家长坐在长椅上聊天。平凡而安宁的日常景象。
而她，即将走进一个完全不平凡的故事里。
“系统。”她轻声开口，“如果任务失败……会怎么样？”
【系统：任务失败将导致世界线走向原著结局。宿主将无法返回原世界，并承担相应后果。具体后果视失败阶段而定。】
“也就是说，我必须成功。”
【系统：是的。】
苏晓晓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好吧。”她转身回到书桌前，抽出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写下日期。
然后，在空白处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
就像天台上那个粉笔画一样。
“那就从明天开始。”她对自己说，“一步一步来。”
先融入班级。
再找机会接近沈寂。
用最自然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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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七点二十，苏晓晓准时踏进教室。
林薇已经到了，正坐在座位上背英语单词。看到她，立刻招手：“晓晓！早啊！”
“早。”苏晓晓走过去，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那是林薇的同桌。
“昨晚睡得好吗？新环境还习惯吗？”林薇合上单词本，关心地问。
“挺好的。”苏晓晓笑笑，从书包里拿出课本。
陆续有同学进来，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不少人好奇地打量苏晓晓这个新面孔，有几个胆子大的主动过来打招呼。苏晓晓一一回应，努力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和特征。
七点四十，早自习铃响。
班主任陈老师走进来——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老师，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干练。她简单介绍了苏晓晓，然后开始交代今天的注意事项。
苏晓晓一边听，一边用余光扫向窗外。
走廊里，一班的学生也在陆陆续续进教室。她在人群中寻找那个身影。
没看到。
直到早自习开始五分钟后，后门才被轻轻推开。
沈寂走了进来。
他还是穿着那身校服，背着一个简单的黑色书包。刘海有些长，遮住了部分眉眼。脸色比昨天更苍白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书，动作安静得几乎融入背景。
但苏晓晓注意到，他经过时，前排几个男生不约而同地往旁边侧了侧身。
无声的排斥。
沈寂似乎早已习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翻开书，视线落在纸页上，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苏晓晓收回目光，心里有些发堵。
【系统：检测到目标情绪状态：低落。黑化值实时监测：33%（较昨日+2%）】
又涨了。
她握紧了笔。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讲得很快，苏晓晓努力跟上进度。原主的数学水平一般，她自己的也好不到哪去，听得有些吃力。
课间休息时，林薇凑过来：“晓晓，刚才那题你听懂了吗？我没太明白……”
“我也有点懵。”苏晓晓实话实说。
“那等会儿下课一起去问问老师？”林薇提议。
“好啊。”
两人正说着，教室后门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苏晓晓抬头看去——是几个一班的男生，正围在门口，朝里面张望。
“沈寂，出来一下。”为首的高个男生敲了敲后门框，语气不算友好。
班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最后一排。
沈寂抬起头，看向门口，眼神平静无波。
他没动。
“叫你出来，没听见？”高个男生皱眉，直接走进来，“有点事找你。”
沈寂合上书，站起身。
他比那个男生矮了半头，身形也单薄得多，但站在那里，背脊挺直，没有丝毫怯意。
“什么事。”他问。
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太安静，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校外有人找你。”高个男生似笑非笑，“说是你家里人。”
沈寂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知道了。”他说，抬脚往外走。
经过苏晓晓座位旁时，她闻到了一股很淡的、类似消毒水的味道。不是难闻，只是……冷冽。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沈寂走出教室，那几个男生跟在他身后，像是在“押送”。
等他们走远，教室里才重新响起议论声。
“又是那帮人……”前排一个女生小声说，“总来找沈寂麻烦。”
“他家到底什么情况啊？”有人好奇。
“谁知道呢。反正离远点就对了。”
林薇扯了扯苏晓晓的袖子，压低声音：“刚才那个高个的叫赵磊，一班的体育委员，家里有点背景。他好像一直看沈寂不顺眼。”
苏晓晓点点头，心里却想着沈寂刚才的表情。
很平静。
平静得……不正常。
【系统：检测到目标遭遇潜在冲突事件。是否跟踪观察？】
苏晓晓犹豫了一下。
“现在出去会不会太明显？”
【系统：建议等待三分钟，以去洗手间为由外出。】
好主意。
她看了眼墙上的钟，等了三分钟，然后起身：“林薇，我去下洗手间。”
“嗯嗯，快去快回，快上课了。”
苏晓晓走出教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她没往洗手间方向走，而是放轻脚步，朝楼梯间靠近。
果然，在下一层的拐角处，她听到了声音。
“……我说了，我没钱。”是沈寂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没钱？你爸那么大家业，你说没钱？”另一个粗嘎的男声，应该不是学生，“小少爷，别跟我们装。你妈住院的费用，你爸可是拖了好几个月了。”
苏晓晓贴着墙壁，悄悄往下看了一眼。
楼梯转角站着三个人：沈寂，还有两个穿着花衬衫、流里流气的中年男人。其中一个正伸手推搡沈寂的肩膀。
沈寂没还手，只是往后退了一步，避开接触。
“他不给，我也没办法。”他说，“你们找我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另一个男人笑，“你是他儿子，他要脸。我们天天来学校找你，你看他给不给钱。”
这是……讨债的？
苏晓晓心里一紧。小说里确实提过，沈寂母亲生病住院，父亲再娶后对前妻不闻不问，医药费拖欠了很久。但具体细节没写这么细。
“你们再这样，我会报警。”沈寂的声音冷了下来。
“报警？”男人像是听到了笑话，“你报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警察来了又能怎样？再说了——”
他逼近一步，几乎贴到沈寂面前。
“我们找你爸要的是正当债务。但你妈那边……可就不一定了。医院说了，再不交费，就得停药。”
沈寂的拳头握紧了。
苏晓晓能看到他侧脸绷紧的线条，还有微微颤抖的指尖。
他在忍耐。
用尽全力忍耐。
“多少钱。”沈寂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连本带利，十五万。”男人报出数字，“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们再来。要是还拿不到钱……”
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上课铃突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楼梯间回荡。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丢下一句“记住了，三天”，转身匆匆下楼。
沈寂站在原地，没动。
苏晓晓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时间静止了，沈寂才缓缓松开拳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转身，走上楼梯。
一步，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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