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罪证皆确凿,玄机难抵搪
工业园审讯室的石壁,浸着千年不化的寒凉,烛火摇曳间,将两道佝偻的身影拉得颀长,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如困兽垂死前的挣扎。两名旧派心腹被铁链锁在石柱上,衣衫染血,发丝凌乱,方才在小巷中被擒的惶恐尚未褪去,眼底又多了几分刻意伪装的茫然,喉间滚动的每一寸弧度,都藏着欲盖弥彰的狡辩。面对李虎冰冷的质问,两人异口同声地叩首哀嚎,声音嘶哑如破锣:“大人饶命!我等皆是外宗迷路修士,误入落霞宗地界,不过是想寻一处机缘栖身,从未有过不轨之心啊!那些邪符、邪材,皆是我等在山中偶然所得,不知其来历,更不知什么玄机长老、上古邪符!”
谎言出口的刹那,审讯室的空气愈发凝滞,烛火猛地一跳,将林淼平静无波的面容映照得愈发清冷。他立于案前,指尖轻叩案几,节奏缓而沉,每一声都似敲在两名心腹的心上,击碎他们仅存的侥幸。案上,缴获的血灵草、阴魂石静静陈列,泛着诡异的幽光;几枚低阶邪符平铺在素笺上,邪纹虽淡,却与思过崖方向传来的邪性气息如出一辙,那是洛天川方才以古法灵纹阵勘验过的铁证。“迷路修士?”林淼的声音不高,却无半分暖意,似寒泉浸骨,“青岚地域修士皆知,落霞宗工业园乃宗门核心重地,禁制森严,寻常修士连山门都难靠近,尔等既能潜入,又能精准潜伏在工业园西侧小巷,恰好撞见送研发报告的弟子,这般‘机缘’,未免太过巧合。”
话音未落,洛天川缓步上前,衣袂扫过地面,带起一缕微凉的风。他俯身拾起一枚低阶邪符,指尖凝起淡淡的金光,轻触符身,那原本黯淡的邪纹瞬间躁动起来,泛出暗红的光晕,一股刺鼻的邪性气息扑面而来,与他此前在思过崖外围察觉到的气息,分毫不差。“此乃上古邪符的雏形,”洛天川的声音冷冽如刃,目光如炬,直刺两名心腹眼底,“唯有精通古法邪符炼制之术者,方能勾勒出这般邪纹,而整个落霞宗,唯有被囚于思过崖的玄机长老,深谙此道。更不必说,这邪符所用的血灵草、阴魂石,皆是炼制上古邪符的核心材料,寻常修士,即便踏遍千山万水,也难寻得一枚半株,尔等又何来‘偶然所得’之说?”
李虎随即上前,将一枚灵光流转的玉盘置于案上,正是天机符盘。符盘之上,一道淡黑色的灵能轨迹清晰可见,一端连接着思过崖,另一端,恰好指向两名心腹被擒的小巷,轨迹之上,还残留着微弱的邪性波动,那是两人与玄机长老暗中联动时,被天机符盘精准捕捉到的印记。“这是三日前,你们与思过崖方向传递灵能、互通消息时,天机符盘记录下的轨迹,”李虎的声音带着凛然的杀气,“每一次联动的时间、地点,皆清晰可查,尔等还要狡辩吗?”
铁证如山,层层递进,两名心腹的心理防线,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们浑身颤抖不止,铁链碰撞着石壁,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脸上血色尽失,惨白如纸,眼底的茫然与狡辩,尽数被极致的恐惧取代。先前的哀嚎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啜泣与忏悔。其中一名瘦脸心腹,率先崩溃,他用力叩首,额头撞在冰冷的石地上,鲜血直流,声音哽咽:“我招!我全都招!是玄机长老,是他逼我们的!”
他的供述,如决堤的洪水,将玄机长老的全部阴谋,一一袒露在众人面前:玄机长老被囚思过崖后,不甘旧道覆灭,不甘落霞宗革新鼎盛,便在思过崖的古籍仓库中,翻到了记载上古邪符的古籍,自此陷入偏执与疯狂;他暗中积蓄力量,修复修为,一边献祭自身修为,潜心炼制上古邪符,一边暗中联系他们这些旧派残余心腹,令他们四处搜罗血灵草、阴魂石等邪性材料,偷偷送往思过崖;此次派遣他们潜入落霞宗,便是要利用魂控符,操控靠近林淼的弟子,刺杀林淼,断落幕霞宗革新之路,而后再借高阶上古邪符之力,摧毁工业园、破坏全宗阵法,逆转局势,重掌落霞宗。他还供出了思过崖外其他旧派残余的心腹的藏身之处、联系方式,以及他们正在四处搜寻“魂晶”——炼制高阶魂控符的核心材料——的具体动向。
另一名黑衣心腹,见同伴已然招供,知晓自己再无狡辩之地,也只能颓然低头,一一印证了同伴的供述,甚至补充了更多细节:玄机长老如今已炼制出灵能蚀符、阵破符两枚高阶上古邪符,威力无穷,足以瘫痪灵能设备、摧毁阵法;他还在持续献祭修为,全力炼制能够操控修士心智的高阶魂控符,待炼制成功,便会发动总攻;而他们此次潜入,除了刺杀林淼,还要暗中窥探丹符研发车间,试图窃取灵纹嵌符法的核心技术,助力玄机长老完善邪符炼制之术。
林淼静静伫立,指尖轻捻,神色依旧平静,可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冷冽的寒意。他让人将两人的供述,一字一句,详细记录下来,与缴获的邪符、邪性材料、天机符盘的灵能轨迹,一并整理成册,装订整齐,而后起身,目光扫过两名瘫软在地的心腹,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押下去,严加看管,不得有任何闪失。”
随后,林淼手持罪证册,带领洛天川、李虎,径直前往思过崖。山风呼啸,吹得衣袂翻飞,思过崖的囚灵阵,灵光流转,却依旧挡不住那隐隐渗出的、愈发浓郁的邪性气息。囚室内,玄机长老端坐于石床之上,面色苍白,气息紊乱,身上邪性气息萦绕,眼底带着几分诡异的偏执,显然,邪符反噬的迹象,已然愈发明显。可即便如此,他看向踏入囚室的林淼等人时,眼底依旧带着不屑与狂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林淼,你今日前来,莫非是来看老夫的笑话?”
林淼将罪证册掷于他面前,书页散开,心腹的供词、邪符的图样、天机符盘的轨迹,一一映入玄机长老眼中。“笑话?”林淼冷笑一声,“玄机长老,你暗中炼制上古邪符、献祭修为、派遣心腹刺杀于我、妄图摧毁宗门革新成果,桩桩件件,皆有铁证,你还敢抵赖?”
玄机长老低头,扫过罪证册上的内容,脸色瞬间骤变,惨白如鬼,可他依旧死不悔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周身邪性气息骤然暴涨,试图挣脱囚灵阵的束缚,声音嘶哑而暴戾:“是又如何?!老夫毕生坚守旧道,尔等却以工业化歪门邪道,毁我落霞宗根基,毁我古法传承!老夫炼制邪符,刺杀于你,皆是为了落霞宗!今日纵然罪证确凿,老夫也绝不认罪!”
话音未落,他猛地催动体内残存的邪性灵气,周身暗红光晕大盛,试图强行突破囚灵阵。可他早已被邪符反噬,修为大损,又被囚灵阵压制多日,灵气紊乱,这般强行反扑,不过是徒劳无功。灵气爆发的瞬间,他便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着倒在石床上,气息愈发微弱,却依旧眼神疯狂,死死盯着林淼,眼底藏着滔天的恨意与不甘。
林淼冷冷看着他,眼底毫无波澜:“你不必再做无谓的挣扎,罪证确凿,你纵有千般狡辩,也难抵其罪。”可就在此时,思过崖底,突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穿透囚灵阵的缝隙,直冲云霄,那嘶吼中,既有邪符反噬的极致痛苦,更有一股远超此前的、源自上古的暴戾与疯狂,比玄机长老炼制的任何一枚邪符,都要诡异可怖。
洛天川脸色骤变,猛地转头望向思过崖底,神色凝重到了极点:“这不是玄机长老的气息……这是……”他的话语戛然而止,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玄机长老听到这声嘶吼,原本疯狂的眼神,突然变得诡异而狂热,他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喊道:“晚了……一切都晚了……老夫早已唤醒了它,它即将现世,落霞宗……终将覆灭……”
林淼心头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全身。他看向玄机长老眼底的狂热,再望向思过崖底那隐隐传来的、愈发浓郁的邪性气息,突然意识到,他们所掌握的,不过是玄机长老阴谋的冰山一角——思过崖底,还藏着一股更为恐怖的上古邪物之力,而那股力量,已然被玄机长老唤醒,正悄然逼近,一场比上古邪符更甚的灭顶之灾,已然在暗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