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欲借古符力,逆转革新浪
思过崖的夜,比囚灵阵的灵光更寒,比玄机心底的怨毒更沉。崖底的石床沾着霜气,玄机长老盘膝而坐,怀中的上古绢册被体温焐得微热,绢布上诡异的暗红色符文,正顺着他周身流转的微弱灵能,一点点渗入他的经脉。他双目微阖,眉峰紧蹙,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不是因修为损耗的剧痛,而是因上古邪符炼制之法的诡谲霸道——每一道符文的镌刻诀窍、每一次精血与阴邪之气的融合配比,都像一把钝刀,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道心上反复切割,却又让他生出近乎疯狂的快意。
自那日从古籍仓库寻得这本绢册,玄机便将所有的执念都押在了这上古邪符之上。白日里,他装作颓然落魄、心如死灰的模样,任由囚灵阵的灵光压制修为,任由崖外落霞宗的兴盛之声刺入耳膜,只为掩人耳目;待到月上中天,囚灵阵灵光最淡之时,他便运转残存的古法灵能,指尖掐动晦涩难懂的符诀,一遍遍推演上古邪符的炼制流程,将绢册上每一个古朴苍劲的字迹,每一道扭曲诡异的符文,都刻进神魂深处。
他曾是落霞宗最负盛名的古法符修,执掌符峰半世,笔下符箓可引风雷、镇邪祟,何等风光?彼时,他视古法为天地至道,视所有偏离古法的革新为异端,洛天川的灵纹嵌符法在他眼中是哗众取宠,工业园的流水线在他眼中是奇技淫巧,那些追捧革新的弟子,在他眼中更是数典忘祖的逆贼。可如今,他沦为阶下囚,毕生坚守的旧道寸寸崩塌,昔日被他嗤之以鼻的革新浪潮,却将落霞宗推向了他从未企及的高度;昔日被他打压的洛天川,已成全宗敬仰的革新引领者,而他,只能在这荒寂的崖底,靠着一本诡异的上古绢册,寻求复仇的微光。
上古邪符的炼制,远比他想象中更为艰深诡谲。绢册所载,每一枚邪符的炼制,皆需以修士精血为引,以阴邪之气为基,更需炼制者以自身修为为祭,方能引动上古邪力。低阶邪符尚可勉强以残余修为支撑,可那些能摧毁灵能设备、瓦解高阶阵法的高阶邪符,不仅需要血灵草、阴魂石等珍稀阴邪材料,更需献祭自身半数以上修为,稍有不慎,便会被邪符反噬,沦为没有心智、只知毁灭的傀儡。
可玄机早已不在乎这些。修为没了,尚可再夺;道心毁了,尚可借邪力重塑;唯有复仇,唯有将林淼、洛天川等人踩在脚下,唯有将落霞宗的革新成果尽数化为焦土,唯有让旧道重归巅峰,才能抚平他心底的怨恨与不甘。他指尖划过绢册上“灵墟破阵符”“万灵蚀心符”的记载,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精光,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崖底,配上他枯槁苍白的面容,显得愈发诡异可怖。“落霞宗的逆贼们,等着吧,用不了多久,我便会让你们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沼,从兴盛沦为覆灭的滋味。”
崖外,夜色如墨,落霞宗的灵霭依旧如纱,工业园的流水线依旧在无声运转,革新学院的灯火依旧明亮,弟子们刻苦修炼、潜心研发的身影,在灵霭中若隐若现。而在这灵霭的阴影处,几名身着灰衣的修士,正蜷缩在隐蔽的山坳中,神色惶恐,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残破的古法符箓——那是玄机长老暗中传递出的符讯,也是他们唯一的指令。
他们皆是玄机昔日的心腹,皆是旧派势力的残余,自玄机被囚禁后,便一直潜藏在落霞宗周边,惶惶不可终日。他们不满落霞宗的革新,不甘旧派势力的覆灭,却又畏惧林淼的智谋、李虎的战力,更畏惧落霞宗日益强盛的实力,只能暗中蛰伏,等待玄机的指令。当那枚带着邪性气息的符讯传入手中时,他们既有如蒙大赦的庆幸,更有深入骨髓的惶恐——他们清楚,玄机长老的指令,必然是九死一生的凶险之事。
“长老有令,限期半月,集齐血灵草三株、阴魂石五块,还有其他阴邪材料,务必偷偷送入思过崖。”为首的灰衣修士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展开符讯,上面的字迹带着浓郁的邪性气息,看得几人浑身发冷,“另外,长老吩咐,让我们暗中监视落霞宗工业园、研发车间的动向,尤其是林淼、洛天川的行踪,有任何异常,立刻传递符讯。”
几人闻言,脸色愈发苍白。血灵草生长在瘴气弥漫的蚀骨渊,渊中瘴气蚀骨,更有低阶邪修盘踞,寻常修士进去,轻则修为受损,重则殒命;阴魂石则藏在乱葬岗的阴魂窟中,窟内阴魂聚集,怨念滔天,稍有不慎,便会被阴魂反噬,心智尽失。更别提还要潜入落霞宗,在戒备森严的思过崖传递材料,一旦被发现,必定是死无全尸。
“大哥,这……这太凶险了,蚀骨渊和阴魂窟,我们怎么可能闯得进去?更何况,落霞宗如今戒备森严,我们根本靠近不了思过崖啊!”一名年轻的灰衣修士颤声说道,眼中满是惧色,“要不,我们……我们放弃吧?玄机长老已经沦为阶下囚,我们就算集齐材料,也未必能帮他复仇,反而会搭上自己的性命。”
“放肆!”为首的灰衣修士厉声呵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们乃是长老的心腹,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如今长老有难,我们岂能临阵退缩?更何况,若长老真能炼成上古邪符,逆转局势,我们便能重掌符峰,恢复旧派荣光,到时候,林淼、洛天川那些逆贼,都会成为我们的刀下亡魂!”
呵斥声落,几人皆是沉默不语,眼中的惧色并未消散,却多了一丝贪婪与偏执。他们皆曾是落霞宗的边缘人,因坚守旧道而被排挤,因依附玄机而获得一丝地位,如今,玄机的复仇计划,便是他们唯一的翻身之机。哪怕前路凶险,哪怕九死一生,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放手一搏。
夜色渐深,几人趁着落霞宗护卫队换岗的间隙,悄悄起身,身影如鬼魅般潜入山林,朝着蚀骨渊的方向而去。山路崎岖,瘴气弥漫,林间传来诡异的嘶吼声,那是邪兽与阴魂的咆哮,听得人毛骨悚然。他们不敢停留,一路小心翼翼,避开巡逻的护卫,避开林间的邪兽,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仿佛下一秒,便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思过崖底,玄机长老依旧盘膝而坐,指尖掐动符诀,周身的邪性气息愈发浓郁。他能感受到崖外旧派心腹的灵能波动,知道他们已然出发,心中的狂喜愈发浓烈。他缓缓抬手,抚摸着怀中的上古绢册,指尖的鲜血滴落在绢布上,暗红色的符文瞬间变得愈发鲜艳,一股令人心悸的邪力,顺着指尖涌入他的体内,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一点点损耗,自己的心智正在被邪力侵蚀,可他毫不在意。他眼中只有复仇,只有毁灭,只有落霞宗覆灭的景象。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怀中的绢册微微震动,绢布的最后一页,有一行模糊的字迹,在鲜血的浸润下,缓缓浮现——那字迹古朴而诡异,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是他此前未曾看清的内容:献祭本命魂元,可召上古邪灵,覆乾坤,定兴衰。
玄机瞳孔骤缩,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被疯狂与贪婪取代。献祭本命魂元,便可召唤上古邪灵?若是能召来上古邪灵,别说摧毁落霞宗的工业园与阵法,别说杀死林淼、洛天川等人,就算是颠覆整个青岚地域的修仙格局,也并非不可能!他嘴角的笑容愈发狰狞,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心中已然盘算好了一切——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无论沦为何种模样,他都要召唤上古邪灵,完成复仇,重掌一切。
他未曾察觉,崖外的灵霭中,一道微弱的灵光悄然闪过,那是天机符盘的探测灵光;他更未曾察觉,落霞宗工业园的核心区域,林淼正手持天机符盘,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警惕。符盘之上,灵光紊乱,一道浓郁的邪性灵能波动,从思过崖方向传来,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且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久久不散。
“思过崖……玄机长老,你果然在暗中炼制邪异之物。”林淼指尖轻点符盘,声音低沉而冰冷,眼中的警惕愈发强烈,“只是这股邪性气息,远比我想象中更为诡异,你到底在谋划什么?”他不知道,玄机手中的上古绢册,已然浮现出召唤上古邪灵的秘法;他更不知道,一场裹挟着阴邪与毁灭的浩劫,正在悄然酝酿,而那枚潜藏在绢册最后的秘密,即将成为摧毁落霞宗的致命一击——玄机已然决定,待集齐阴邪材料,便献祭本命魂元,召来上古邪灵,将整个落霞宗,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