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林淼心不甘,绝境觅生芒
尖酸嘲讽之声穿牖而入,如寒针砭骨,刺透耳膜。林淼探入符盘的神念骤然收束,眸中未散的狂喜瞬间为冷意所覆。他缓缓启眸,目光沉凝如渊,望向屋门之向,指尖下意识攥紧,掌心凡铁符盘的粗粝触感,恰似定心磐石,令纷乱心绪稍定。
“何方鼠辈,在此聒噪?”林淼声线平稳,却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凛冽之意,话音未落,已起身缓步迈向屋门。门外足音杂乱拖沓,显是来者不止一人,那嘲讽之声复又响起,尖细刺耳:“哟,这便恼羞成怒了?不过是直言不讳罢了。一个刚自地牢脱出的嫌疑之身,也配称什么丹道奇才?能栖身这等敝履之屋,已是宗门恩赦,莫不是真把自己视作人物了?”
林淼抬手推扉,正午骄阳倾泻而入,将门外数人的身影拉得颀长歪斜。为首者身着外门制式服饰,面容尖瘦,眼尾上挑,满是幸灾乐祸之色,正是外门弟子中声名狼藉的泼皮赵坤。他身后紧随三名跟班,皆是缩肩弓背之态,目光在林淼身上逡巡往复,鄙夷之意毫不掩饰,活脱脱一副狐假虎威的丑态。
“是你?”林淼一眼便识出赵坤。此人素日在宗门内横行霸道,专挑修为低微的弱小弟子欺凌,不意今日竟将主意打到自己头上。他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波澜不惊,冷然开口:“我与你素无宿怨,何故寻上门来寻衅滋事?”
赵坤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刻意挺肩凸胸,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林淼,语气轻蔑至极:“宿怨?倒也谈不上。只是看不惯你这等走了狗屎运之辈,凭几分微末伎俩博了个虚名,便敢触犯宗门铁律,盗窃符材。如今落得这般狼狈境地,却还故作清高孤傲之态,着实令人作呕!”
他身后的跟班见状,连忙附和起哄,声如尖枭:“坤哥所言极是!此等窃贼当永镇地牢,断不配出来玷污宗门清净!”“我看他已是强弩之末,连每月的符箓丹药都缴付不出,届时必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沦为丧家之犬!”
林淼听着这等污言秽语,胸中怒火渐炽,指尖微颤,却强自按捺住动手之念。他深知自己今身蒙嫌疑,一举一动皆在宗门窥伺之下,若再生事端,只会给玄尘子可乘之机,落得个罪加一等的下场。深吸一口气,他目光骤然转寒,冷喝一声:“口舌之快,徒增笑耳。滚!”
“哟呵,还敢驱我等离去?”赵坤恍若听闻天大的笑谈,捧腹狂笑数声,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我看你是在地牢中待昏了头,忘了自身斤两!今日我便代宗门好好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窃贼,教你知晓何为规矩!”言罢,他身形猛地一动,右腿蹬地,挥拳直取林淼面门,拳风呼啸,裹挟着炼气四层的灵力波动,势沉力猛。
赵坤修为定格于炼气四层,在外门弟子中算得上中等水准,寻常炼气三四层弟子断非其敌手。这一拳势大力沉,显是欲借修为优势,给林淼一个终身难忘的下马威。林淼眼中寒芒一闪,脚下步伐微动,身形若清风拂柳般侧身避过,同时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赵坤手腕,指节微收,灵力悄然运转其间。
“啊——!”撕心裂肺的剧痛陡生,赵坤惨叫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间冷汗涔涔而下。他的手腕仿佛被烧红的铁钳钳制,动弹不得,骨裂之痛似要穿透肌理。他难以置信地瞪视着林淼,眼中满是惊骇:“你……你的修为?怎会如此……”林淼表面修为明明仅炼气三层,却能如此轻易制住自己,这全然超出了他的认知。
林淼未理会他的惊骇,只是冷然凝眸,语气冰寒彻骨:“再敢寻衅,休怪我无情。”言罢,手腕猛地一甩,一股沛然灵力涌荡而出,赵坤便如断线纸鸢般向后倒飞,“噗通”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疼得他龇牙咧嘴,半晌难以起身。他身后三名跟班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再也不敢有半分上前之念。
“你……你给我等着!”赵坤挣扎着爬起,一边捂着肿痛的手腕,一边怨毒地瞪视林淼,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狠话,生怕林淼再下狠手,转身便带着跟班狼狈奔逃,那连滚带爬之态,惹得远处观望的弟子暗自发笑。
望着几人仓皇远去的背影,林淼眼中冷意未消,眉头微蹙。这赵坤素日胆小怕事,今日却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寻衅,背后恐有玄尘子暗中唆使。想来是玄尘子不甘前番失利,欲借这等跳梁小丑之手,逼自己犯错,好再罗织罪名。若非自己借符盘之助,修为底蕴远超表面,今日怕是难以善了。
重回石屋,林淼反手阖扉,屋内的沉闷与压抑复又袭来,将外界的天光与喧嚣隔绝于外。他缓步踱至石桌前落座,目光落于案上的凡铁符盘,心中的不甘与愤懑如潮涌般迸发。玄尘子的步步紧逼、符材的严苛禁令、外人的肆意嘲讽……种种困厄如千钧山岳,沉沉压在肩头,令他几欲窒息。
“心有不甘,便需破局!”林淼低声自语,双拳紧握,指节泛白,眼中闪过决绝之色,“符材被禁又如何?天无绝人之路,我便不信,离了宗门供给的材料,便无法炼制符箓丹药!”他复又将目光投向凡铁符盘,脑海中清晰回溯着方才探查时,符盘表面闪过的那一缕奇异白光。
那白光绝非错觉,这枚看似凡常的铁盘,定然藏有不为人知的惊天之秘。林淼深吸一口气,摒除胸中所有杂念,再度阖眸凝神,将神念缓缓沉入体内,小心翼翼地复探凡铁符盘。此番他更为专注,将全副心神皆汇聚于符盘之上,不肯放过分毫细微动静。
时光悄然流转,屋内静得唯有林淼平稳深沉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夕阳余晖穿牖而入,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就在林淼神念将竭、几近支撑不住之际,符盘表面复又闪过一缕白光,此番白光停留稍久,朦胧间,林淼似见符盘之上,浮现出几道模糊难辨的古朴纹路,只是纹路黯淡如蒙尘瑰宝,难以窥其全貌。
“果然藏有玄机!”林淼心中骤生狂喜,精神大振,连忙凝聚残存的所有神念,如探照灯般锁定那些纹路,欲窥其真容。然而,就在他的神念即将触及纹路核心之时,白光骤然消散,符盘瞬间恢复凡铁本貌,任凭他如何催动神念探查,皆再无半分异状。
神念耗尽,林淼猛地启眸,额间布满细密汗珠,脸色亦显苍白,体内灵力因过度催动神念而略显紊乱。但他眼中却燃起一簇炽热的希望之火,驱散了所有疲惫与沮丧。那模糊的古朴纹路,或许便是无材炼制符箓丹药的关键。只要能破解这符盘之秘,他便能于绝境中觅得生机,彻底挣脱玄尘子的掌控,在这宗门之内真正站稳脚跟。
他起身踱至窗前,推扉而望,窗外夕阳渐斜,余晖洒落于面颊,映得眼中坚定之色愈发浓烈。无论前路何等艰难坎坷,他都要咬牙坚持。这枚凡铁符盘,便是他最后的希望,亦是破局的唯一依仗。他必须尽快破解符盘之秘,寻得无材合成符箓丹药之法,令所有轻视他、打压他之人,皆为之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