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霜眸凝寒夜 ,符盘灼热肠
钱多多那张圆胖的面庞,硬生生挤在茅屋残破的墙洞间,谄媚的笑意堆满脸庞,宛若一朵褶皱的俗花。绿豆般的眸子中精光四射,恰似窥得猎物的黄鼠狼。他刻意压低声线,语气里满是蛊惑人心的急切,还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催促:“林师弟!有桩好差事!稳赚不赔,绝无风险!完工后一张灵谷饼难填饥腹,两张便足以让你饱腹酣眠!”
林淼的心却如坠冰窟,沉郁发闷。这胖厮来得太过蹊跷!方才炼化符盘时泛起的净光涟漪,以及烙印符文时闪过的微弱灵光,虽已竭力隐匿,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茅屋内,当真能瞒过他那双专钻营苟的贼眼?林淼清晰记得,钱多多探头的刹那,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贪婪绿光,如淬毒的针芒,狠狠扎在他心尖之上。
“钱师兄,”林淼刻意放缓语调,声线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沙哑,仿佛刚从繁重杂役中挣脱,身躯微微后缩,抵着冰冷的土墙,摆出一副戒备又怯懦的模样,“夜色已深,山路崎岖,何来差事?赵师兄刚巡查过杂役院,我不敢擅自离院,恐遭责罚。”他刻意提及赵虎,语气中藏着几分忌惮,既是试探,亦是隐晦警示——我背后有人忌惮,休要图谋不轨。
“哎哟,我的好师弟!瞧你这谨小慎微的模样!”钱多多笑意更浓,眼角褶子挤得更深,语气亲昵得宛若哄劝自家幼弟,仿佛未察觉他话中的警惕,“赵师兄那边尽可放心,这差事与他毫无干系!乃是内门符箓工坊的正经营生,绝对稳妥可靠!只是时限紧迫,工坊催得急切,急需人手驰援!”
他一边说着,一边扭动肥胖的身躯,将面庞再往墙洞挤了挤,声线压得更低,透着几分神秘:“是为内门凌霜师姐效力!你总该听闻过她的名号吧?此乃符箓一道的后起之秀,年少便已能绘制高阶符箓!性子虽清冷寡言,却出手阔绰!她近日正赶制高阶‘冰心符’,需海量基础符纸供其练手补耗,可工坊内负责整理符纸的人手突生变故,这分拣整理的活计才对外托出!要求不高,只需符纸洁净平整、无污无损便可,但数量浩大、时限紧迫,今夜便需交付一批!”
凌霜?内门符箓新秀?冰心符?这几个字眼在林淼脑海中飞速流转。听来倒是杂役弟子可触及的正经差事,且与赵虎、洛天川一党毫无牵扯,大概率不会卷入纷争。可钱多多在杂役院声名狼藉,是出了名的见利忘义、坑蒙拐骗之徒,他的言辞岂能轻信?林淼心头疑窦丛生,警惕之心丝毫不减。
“钱师兄,”林淼双脚如钉,稳稳伫立,声线中的疑虑更重,“我听闻内门工坊的差事,向来优先委派内门杂役,为何会落到我等外门弟子头上?且急切至此,宛若燃眉之火?”
“嗨!纯属机缘巧合!”钱多多一掌拍在大腿上,隔着土墙都能听见沉闷的声响,动作滑稽可笑,“工坊内几名整理符纸的杂役,午后不知误食了何物,集体腹痛腹泻,瘫卧于住处动弹不得!负责工坊事务的管事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四处寻觅人手救急!我恰好途经工坊外围,听闻此事,当即上前揽下!这不,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你?上次你清理符纸仓库时,那手绝活利落非凡,远超旁人,定然能胜任此任!我以性命担保!”
他唾沫横飞,语速快如连珠炮:“酬劳我已尽数谈妥!按整理完毕的符纸数量结算,一摞五十张可换一块下品灵石,折算成灵谷饼便是两张!量大从优,管饱管够!今夜先行整理十摞,便可斩获十块下品灵石,或是二十张灵谷饼!这桩买卖何等划算,你可愿应允?!”
这个数字如惊雷乍响,瞬间劈开林淼心头的阴霾!巨大的诱惑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彻底压过了心中的警惕!二十张灵谷饼,足以让他安稳度日数天,不必再受饥寒之苦,甚至可省下些许,前往杂役院的交易市场置换所需之物!十块下品灵石更是修仙界的硬通货,得此助力,或许能购得基础功法残页、最低阶的淬体草药,甚至换一间洁净的住处,摆脱这窘迫的生存境遇!
饥饿感如蛰伏的凶兽,再度汹涌袭来,空荡的胃袋仿佛有无数利爪在抓挠嘶吼。安全?风险?在二十张灵谷饼与十块下品灵石的巨大诱惑面前,皆变得模糊不清,无足轻重。况且钱多多所言有凭有据,细节详实,听来绝非凭空捏造的骗局。
“真……真能得此丰厚酬劳?”林淼的声线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有被诱惑冲昏头脑的动摇,亦有对美好生活的迫切渴求,“工坊那边……不会待我完工后,巧言克扣酬劳吧?”
“绝无可能!我钱多多愿以项上人头作保!”他用力拍击胸膛,隔着墙板都能感受到那股力道,言辞凿凿,信誓旦旦,“凌霜师姐此刻便在工坊等候!你我即刻动身前往,抵达便开工,整理完毕当即结算,灵石、灵谷饼任你挑选!完工便取酬劳,童叟无欺,分文不拖!”
“好!”林淼牙关紧咬,心中的挣扎瞬间被诱惑吞噬,决意孤注一掷!二十张灵谷饼的诱惑实在太过巨大,让他无法抗拒!他猛地站起身,破旧的麻衣扫过地面的干草,发出沙沙轻响,“我随你去!”
“痛快!林师弟果真是能成大事之人!”钱多多大喜过望,脸上的肥肉都随之震颤,胖脸瞬间缩回墙洞之外,传来急促的催促声,“快些出来!抓紧赶路,早完工便能早取酬劳!”
林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与不安,小心翼翼地将怀中尚有余温的符盘贴身藏好,以衣襟紧紧裹住,谨防暴露。又胡乱整理了一番破旧的麻衣,拍去身上的草屑与灰尘,方才弯腰费力地扒开堵在门后的符纸与残破门板,从狭窄的门缝中钻了出去。
屋外夜风更冽,裹挟着山间的湿冷气息,刮在脸上如刀割般刺痛。天空星月隐匿,被厚重的乌云所笼罩,唯有符峰深处几处内门弟子的居所,透出微弱的灯火,宛若夜色中遥远的星辰。钱多多的胖脸在昏暗中堆着热忱的笑意,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一把攥住林淼的手腕,手掌粗厚而有力,捏得林淼手腕隐隐作痛:“走走走!光阴寸金,耽搁便是损耗!快些!”
钱多多对符峰的路径极为熟稔,宛若一只灵活的胖鼠,拉着林淼在夜色中疾行。他步履迅捷,肥胖的身躯在崎岖的山路上竟异常灵动,专挑阴暗偏僻的杂草小径穿行,刻意避开内门弟子巡查的大路。林淼被他拽得踉踉跄跄,饥饿与连日杂役带来的疲惫,让他脚步虚浮,双腿沉重如灌铅,可心中对二十张灵谷饼的期盼,如黑暗中的炬火,支撑着他咬紧牙关,奋力跟上。
符箓工坊坐落于符峰半山腰一处僻静的石崖平台之上,数栋宏伟的建筑以坚固的黑石砌墙,耐火灵木为顶,透着古朴厚重之气。远远望去,工坊的窗棂间透出明亮的灵灯光芒,宛若夜色中的灯塔,指引方向。空气中飘散着比山下仓库浓郁百倍的复杂气息,灵植的清苦、朱砂的腥气、符墨的醇香交织萦绕,还夹杂着灵力丝线摩擦碰撞的细微鸣响,一望便知是符箓修炼之地。
距工坊尚有数十步之遥,便能听见内里传来的嘈杂人声——弟子的交谈声、管事的催促声、器具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即便入夜,依旧一派繁忙景象。钱多多并未走向工坊正门那气派的入口,而是拉着林淼绕至侧面一处隐蔽的杂役侧门,门楣之上,还沾着些许符纸的碎屑。
刚至侧门之外,一股浓郁刺骨的灵墨气息便扑面而来,正是绘制冰心符特有的墨香,冷冽得让林淼打了个寒噤,浑身汗毛倒竖。
门内是一条狭窄逼仄的通道,两侧的黑石墙壁粗糙未琢,触手硌手。头顶悬挂着数盏灵光灯,淡黄色的光芒将通道映照得通明。通道两侧的地面上,堆放着装纳符纸的木箱、盛放朱砂与灵墨的陶罐等杂物,符纸的草木清香、朱砂的腥气与研磨材料的浓烈气味交织弥漫,比门外更显刺鼻。
通道尽头的拐弯处,传来压低的抱怨声:
“钱胖子怎的还未到?”
“不是说寻了个得力的杂役?怎的如此磨磨蹭蹭!”
转过弯去,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间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巨大仓库,厚重的黑石砌成四壁,坚不可摧。穹顶之上,悬挂着数十盏拳头大小的灵光灯,白光刺眼,将整个仓库映照得亮如白昼,连地面的一丝尘埃都清晰可见。仓库中央,堆叠着两座符纸山峦——一座待处理的符纸杂乱无章地堆砌,布满墨点与褐斑,不少符纸边角破损、卷边,尽显狼狈;另一座则整理得方方正正,洁白平整的符纸叠成一摞摞,透着淡淡的灵力光泽,与前者形成鲜明的对比。
十几名身着灰色杂役服饰的弟子,围拢在数盏巨大的灵光灯下,七手八脚地分拣、整理那些污损的符纸。他们的动作生疏而笨拙,有的小心翼翼地擦拭符纸上的污渍,有的费力地抚平符纸的褶皱,效率极为低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烦躁与不安,显然是被这繁重的活计与严苛的要求折腾得苦不堪言。仓库的角落处,一名身着青色管事服饰的中年人,不停擦拭着额头的汗珠,焦虑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向仓库深处的方向,口中低声念叨:“快些,再快些,否则凌师姐怪罪下来,谁也担待不起……”
而在这混乱景象的核心,那堆待处理的污符纸山旁,静静伫立着一道身影。她身着水月色素锦长袍,衣料精良,轻盈垂落,无任何繁复纹饰,却在灵灯光下流转着清冷的光泽,仿佛将周遭的光线都凝作了一层薄冰。一头乌黑青丝,以一根简单的羊脂玉簪松松束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肌肤莹润如玉。侧脸轮廓如冰雕玉琢般精致,下颌线流畅优美,淡玉色的唇瓣,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她的身姿挺拔而孤峭,宛若生长在雪山之巅的孤松,气质清冷得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对周遭忙碌的杂役与焦虑的管事视若无睹,仿佛他们皆为尘芥,唯有指尖捏着的那张污损符纸,能稍稍牵引她的目光。那是一双极为秀美的手,指节修长匀称,皮肤莹白如玉,指甲修剪得整洁圆润,透着淡淡的粉色,堪称世间少有的完美艺术品。可此刻,这双完美的手,却极为嫌恶地捏着那张沾着墨渍与褐斑的符纸一角,指尖微微用力,仿佛捏着什么污秽不堪的毒虫,多触碰一秒都觉得玷污了自己。
她的眉头微蹙,弧度浅淡却清晰可辨,眼神中并无怒意,唯有对“不洁”与“劣质”深入骨髓的极致厌恶。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圈无形的冰寒气场,寒气森森,将周遭的喧嚣与烦躁彻底隔绝,自成一片孤寂清冷的天地,旁人皆不敢轻易近前。
此人正是凌霜。她的存在,让整个嘈杂的仓库都安静了几分,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不前。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位如冰山般的师姐。那些原本抱怨不休的杂役弟子,此刻皆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放缓了呼吸,眼神不敢随意乱瞟,显然对她心存极大的畏惧。
钱多多一见凌霜,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化作极致的谦卑与恭敬,腰身弯得几乎贴地,肥胖的身躯缩成一团,声线软得发媚,还带着几分讨好的颤音:“凌师姐!人已带到!小的将林淼师弟寻来了!他干活干净利落,定能将符纸整理得让您满意!”说着,他狠狠拽了林淼一把,将他推至身前,又向管事与杂役们递去一个隐晦的眼色,示意他们噤声,切勿惹凌师姐不悦。
刷刷刷!
无数道目光如聚光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林淼身上——惊讶、好奇、审视、嫉妒、幸灾乐祸,诸般复杂的情绪交织,几乎要将他洞穿!这少年身形瘦弱,身着一身破旧麻衣,浑身沾着草屑与灰尘,与整洁肃穆的工坊格格不入。管事眼中瞬间迸发出光亮,如见到救星一般,快步便要上前;杂役们则带着怀疑与看热闹的神情,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交头接耳,目光在林淼与凌霜之间来回扫视。
凌霜终于抬眸。
那是一双宛若万年寒潭的眼眸,冰封千里,深不见底,无半分波澜。眸色是极淡的冰蓝色,剔透得近乎无情,其中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既无喜悦,亦无愤怒,唯有亘古不变的漠然。她淡淡扫了林淼一眼,目光在他破旧的麻衣与沾满灰尘的脸庞上停留不足一息,冰蓝色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比厌恶更甚的不适,仿佛在看一堆碍眼的尘垢,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亵渎。
她未发一语,甚至未曾开口询问,只是极为嫌恶地屈指一弹,那根捏着符纸的玉指,动作优雅却带着极致的疏离。
嗤——一声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响起,那张被她触碰过的污符纸,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驱赶,在空中打了个旋,精准无误地落在林淼面前的符纸堆顶端。
做完这一动作,凌霜便彻底收回了目光,仿佛林淼与那堆符纸皆与她毫无干系。她重新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姿态清冷孤绝,宛若一尊冰封的女神,对凡尘俗事不屑一顾。唯有那微微蹙起的眉头与愈发凛冽的寒意,无声地昭示着她内心的极度不耐。
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冰山压顶,瞬间笼罩在林淼肩头,比赵虎那粗暴的威胁更显沉重、更显冰冷、更令人窒息!这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
林淼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要被冻结,双腿发软,险些当场跪倒在地。在这位冰霜师姐面前,他连尘埃都算不上,只是一粒碍眼的渣滓,渺小得不值一提。那道淡漠的目光,比任何直白的蔑视与辱骂都更伤人,如无数根细小的冰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自尊之上,带来钻心的屈辱。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痛感让他稍稍清醒了几分。怀里符盘传来的温热,成了他唯一的支撑,让他勉强维持住站立的姿态。目光落在眼前那如山的污符纸上,他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与屈辱,暗自告诫自己:暂且忍耐,待完工取酬,便可离去。
林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紊乱的呼吸,竭力忽略周遭那些刺目的目光与凌霜那令人窒息的冰寒气场,抬脚便要向符纸堆走去。可他刚迈出一步——
嗡!怀里紧贴胸口的符盘,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那力道之大,仿佛有什么沉睡万古的存在骤然苏醒,狠狠撞在他的胸膛之上,让他胸口一阵发闷。
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热感,如烧红的烙铁般,穿透薄薄的麻衣,狠狠烫在他的皮肤上!这热度来得又快又猛,带着近乎灼烧的刺痛,胸口的皮肤瞬间泛红,皮下的毛细血管都在隐隐发烫,连五脏六腑都仿佛被这股滚烫的热气烘烤得发疼!
林淼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灼痛感刺激得倒抽一口冷气,身体踉跄摇晃,险些栽倒在符纸堆中!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破旧的麻衣紧紧黏在身上,又凉又痒,难受得钻心!
究竟是何缘故?!
这异常的动静,在这相对安静的仓库里显得格外突兀,那声压抑的抽气,如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原本窃窃私语的杂役们,声音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林淼。
即便是一直无视周遭一切的凌霜,那冰蓝色的眼睫也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宛若蝶翼轻振,显然是被这奇异的能量波动所惊扰。她交叠在身前的双手,悄然屈起一根食指,指尖绷直,目光虽未抬起,却已隐隐聚焦在林淼胸口的位置,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之意。
管事的脚步骤然顿住,脸上的喜色凝固,眼神中满是疑惑;杂役们纷纷踮起脚尖,好奇与探究的目光在林淼身上打转;钱多多的胖脸也瞬间僵住,绿豆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悄悄往前凑了半步,目光如钩子般死死盯着林淼的胸口,似要从中窥出端倪。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林淼的心脏如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挣脱胸膛的束缚。他死死咬住下唇,以痛感压制住喉咙间的呻吟,强忍着那股灼烧般的刺痛,脸上挤出一丝窘迫的苦笑,弯腰咳嗽两声,试图掩饰这突如其来的异常:“咳……咳咳……失礼了,方才步履过急,岔了气息……”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用手按住胸口,指尖传来符盘滚烫的温度,还有一种奇异的、规律的震动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符盘之中缓缓苏醒,顺着他的血脉,一点点向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他的心跳愈发急促,紧张与不安交织在一起,全然不知这符盘的异动,对自己而言是福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