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泰国的街巷,将白日的燥热慢慢吹散,晚风裹着淡淡的桂花香,拂过景山公园外的梧桐道。游书郎开着车,平稳地停在陆默新居的院门外,暮色里能看清院落青砖黛瓦的轮廓,隐在葱郁的绿植后,透着与这片地界匹配的矜贵,倒衬得陆默那句“买了房子”的话,愈发有分量。
陆臻先下了车,快步绕到另一侧帮陆默拉开车门,眼底还带着午后相见的雀跃,语气软和:“姐姐,你这院子看着真好,比我那公寓宽敞多了。”陆默笑着应了声,指尖拂过院门边精致的石雕,目光落在身侧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游书郎正帮着拎起后座的礼品袋,看向院落的眼神里,藏着几分了然——能在景山公园置办下这样的宅子,陆家的家底,远比他想象的深厚。
三人一同进了预定好的私房菜馆,包厢是陆默提前订好的,古雅的陈设与穿越初时见的街巷遥相呼应,暖黄的灯光落下来,衬得桌上的泰式菜肴色泽鲜亮,冬阴功汤的酸辣香气袅袅散开,勾得人食指大动。
席间气氛很是融洽,游书郎细心,知晓陆臻口味偏淡,不停往他碗里夹着去了辣的香兰叶包鸡,又给陆默添着椰汁西米露,言语间温和得体,问及陆默在泰国的行程,也只浅淡打探,分寸拿捏得极好。陆臻坐在两人中间,眉眼间满是笑意,时而给陆默讲当地的趣事,时而与游书郎低声说笑,唇角的梨涡浅浅陷着,是陆默前世在剧情里从未见过的鲜活模样。
陆默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头微暖,却也暗自揪心——这般明媚的笑意,终究会被后续经纪公司的压榨、与游书郎樊霄的拉扯消磨殆尽,她攥了攥指尖,暗下决心今晚便要把话说透。
一顿饭吃到后半程,陆默借着去洗手间的由头起身,路过陆臻身边时,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臻臻,跟我来一趟。”陆臻愣了愣,对上姐姐眼底认真的神色,没多问,跟游书郎打了声招呼便起身跟上。
私房菜馆的回廊僻静,晚风穿廊而过,带着几分凉意。陆默靠在雕花栏杆上,看着身侧眉眼清澈的少年,心头软了几分,却还是沉下语气开口:“臻臻,跟姐姐说实话,你现在签的那家经纪公司,待你好不好?”
陆臻闻言,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指尖微微蜷起,沉默了几秒才轻声道:“还好……就是平时通告排得满些,偶尔会有些不太情愿的商演,推不掉而已。”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陆默清楚,剧情里这家公司就是吸血鬼,不仅克扣他的薪酬,还会逼着他接不符合意愿的工作,甚至后来为了攀附樊霄的资本,不惜将他推到两难的境地,是压垮他的稻草之一。
“只是推不掉这么简单?”陆默追问,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是不是薪酬被克扣了?是不是他们逼着你去见那些不怀好意的投资方?是不是连你想安安静静拍写真、做模特的心思,都在被他们左右?”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陆臻猛地抬眼,眼里满是惊愕,他从没想过姐姐会知道这些——这些他从未对人言说的委屈,向来只敢藏在深夜的独处里,连对游书郎,都只字未提,怕他担心,更怕他觉得自己没用。
见他神色动容,陆默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语气温柔却坚定:“臻臻,姐姐知道你懂事,凡事都想着忍一忍就过去,可有些委屈,没必要忍。你签这家公司,本是想安安稳稳做自己喜欢的事,不是去受委屈、被拿捏的。”
她顿了顿,看着陆臻泛红的眼眶,继续道:“之前家里停了你的卡,是想让你收敛心性,看清身边的人和事,如今姐姐来了,陆家的底气就在你身后,没人再能拿捏你分毫。听姐姐的,跟这家公司解约。”
“解约?”陆臻喃喃出声,眼里满是迟疑,“可是……违约金很高,我现在的积蓄,根本不够……而且,解约之后,我怕是很难再接到模特的工作了。”他不是没想过解约,可现实的难题像座大山,压得他不敢动弹。
陆默闻言,笑了笑,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违约金的事,你不用操心,姐姐来解决,陆家的财力,还不差这点钱。至于工作,你若喜欢做模特,姐姐可以帮你对接顶尖的工作室,或是干脆自己成立个人工作室,只接你喜欢的工作,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她的话掷地有声,像一颗定心丸,砸进陆臻慌乱的心底。他看着眼前的姐姐,明明是初见不久的模样,可她眼底的坚定与疼惜,却让他莫名安心。他想起从前在家时,姐姐也是这般护着他,哪怕是他犯了错,也是她第一个站出来为他说话。
“可是姐姐,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陆臻还是有些犹豫,声音带着几分软糯的顾虑。
“傻孩子,”陆默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护着你护着谁?你只管放心解约,后续的一切,有姐姐在。你要记住,你值得更好的,不必为了一份委屈的工作,委屈了自己,更不必因为这些,耽误了你和书郎好好在一起。”
提到游书郎,陆臻的眼底亮了亮,那些迟疑与顾虑,在姐姐的笃定与疼惜里慢慢消散。他攥紧陆默的手,眼眶微红,却用力点了点头:“好,姐姐,我听你的,我解约。”
见他应允,陆默松了口气,唇角扬起笑意,正想再说些什么,就听见回廊尽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转头便看见游书郎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温柔,见他们看来,便轻轻笑了笑:“我没打扰你们吧?菜快凉了,臻臻,陆默姐,我们回去吧。”
陆臻连忙松开陆默的手,脸颊微微泛红,点了点头。三人一同往包厢走,陆臻走在中间,一手牵着陆默,一手被游书郎轻轻牵着,掌心的温度交织在一起,暖得他心头发烫。他偷偷抬眼看向身侧的姐姐,又看向身旁含笑的游书郎,忽然觉得,好像从姐姐到来的这一刻起,那些压在他心头的阴霾,正一点点散去,属于他的幸福,好像真的触手可及了。
回到包厢,桌上的菜虽微凉,可气氛却比之前更暖。游书郎看着陆臻眼底明显的轻松,没多问方才两人说了什么,只默默给陆臻添了一碗热汤,轻声道:“慢点喝,暖身子。”陆臻抬眸看他,眼底满是笑意,乖乖应了声,喝着热汤,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陆默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欣慰——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接下来,便是帮陆臻彻底解绑,再一一扫清那些阻碍他幸福的障碍,这一次,她定要让这个让人心疼的少年,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