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正蹲在地府门口啃烧鸡,油星子溅了满胡子,忽听南边传来“轰隆”一声雷,紧接着就是哭喊声。他把鸡骨头一扔,抄起蛇矛就往南跑,刚到村口戏台,就见台顶塌了个大洞,木梁砸在戏服上,几个戏子正抱着头哭,雷公蹲在台角,手里的雷锤还冒着烟。
“雷公!你又劈错地方了!”张飞大吼一声,震得戏台板直颤。雷公吓得一哆嗦,雷锤“哐当”掉地上,砸了自己的脚。
“三……三将军?”雷公单脚跳着,“俺……俺想劈旁边的树,没瞄准……”
“没瞄准?”张飞指着塌了的戏台,“这戏台是村里凑钱盖的,你一雷给劈塌了,让他们去哪唱戏?上个月刚罚你补土地庙,这又劈戏台?”
旁边的村长哭丧着脸:“将军,这戏台明天还要演《桃园结义》呢,现在……”
张飞瞪着雷公:“给俺把戏台修好!用你那雷锤当撬棍,木梁不够就把你天庭的旗杆拆下来凑!再给戏班当三个月杂役,搭台、搬道具,啥时候村长说戏台比原来结实了,你再回天庭!”
雷公不敢顶嘴,赶紧捡起雷锤,笨手笨脚地去抬木梁,嘴里嘟囔着:“下次一定瞄准……”
处理完戏台的事,张飞往鞋铺走,想换双结实的草鞋。刚到门口,就见个挑夫举着只草鞋骂:“这鞋底子是纸糊的!刚走三里地就磨穿了,还说能穿半年!”
鞋铺老板抱着胳膊:“你脚太沉,怪谁?”
张飞走过去,把草鞋掰断,里面果然是硬纸壳,还糊着层布:“就这破烂,也敢卖钱?上个月刚罚你给老鞋匠当学徒,这又用纸壳糊弄人?”
老板见是张飞,“扑通”跪下:“将军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不敢?”张飞指着挑夫,“把鞋钱退了,再给人家做双牛皮底的!去,给鞣皮的老匠人当三个月学徒,学学怎么纳鞋底,啥时候老匠人说你做的鞋能走百里路了,再开张!”
老板连连磕头,赶紧掏钱给挑夫,又跑去翻找牛皮。
从鞋铺出来,张飞往药铺走,想看看郎中说的树皮充药材的事。刚到门口,就见个老汉拿着包“药材”哭,里面全是晒干的槐树皮,还带着树结。药铺刘掌柜正锁门,见了张飞赶紧把钥匙往袖里藏。
“刘掌柜!你这药材是从树上扒的?”张飞大喝一声。刘掌柜吓得手一抖,钥匙掉地上。
“三……三将军?这是……是新采的‘偏方’……”
“偏方?”张飞拿起树皮闻了闻,一股木头味,“老汉说你把这当杜仲卖,十文钱一两,你咋不把石头当金子卖?”他冲围观的人喊,“谁买过他的‘药材’,全给俺退了!不退的,俺掀了他的铺!”
人群涌上去要退钱,刘掌柜赶紧打开柜子掏钱。张飞指着他:“把树皮全烧了!给那老汉赔真药材!去,给山里的药农当三个月学徒,学学怎么认药,啥时候药农说你认得全草药了,再开店!”
刘掌柜哭丧着脸,被药农拽着去烧树皮了。
刚处理完药铺,张飞往粮行走,见个粮商正指挥伙计往米里掺沙土,嘴里还哼着小曲:“一勺沙,一勺米,多赚铜钱笑嘻嘻……”
“你这粮行是沙行?”张飞一脚踹翻米缸,沙土混着米淌了一地。粮商吓得脸惨白,“噗通”跪下。
“三将军饶命!小的这就把沙子筛出来……”
“筛出来?”张飞指着旁边的乞丐,“这些米给乞丐煮粥!你去给磨面的老汉当三个月长工,筛沙子、扬谷,啥时候老汉说你筛的米里没沙了,你再回粮行!”
粮商连连应着,赶紧指挥伙计分米,自己则拿起筛子蹲在地上筛沙。
从粮行出来,张飞往天庭走,想看看织女的雨披织得咋样了。刚到南天门,就见织女的侍女哭哭啼啼跑来:“三将军!不好了!织女把给王母娘娘织的披肩织反了,里子朝外,还把金线织成了黑线!”
“这丫头真是没救了!”张飞气得骂了句,拎着蛇矛就往织房赶。
到了织房,果然见披肩黑乎乎的,金线全藏在里面,织女蹲在地上哭,手里的金线缠成了团。王母娘娘站在一旁,脸拉得老长。
“织女!”张飞喊一声。织女抬头,眼泪汪汪的:“俺……俺织反了……”
“织反了?你织了几千年,还分不清里外?”张飞指着披肩,“王母娘娘戴这披肩,不被笑掉大牙?上个月刚罚你给裁缝当学徒,这又织反披肩?”
织女抽噎着:“俺这就拆了重织……”
“重织?”张飞把金线夺过来,“去给绣坊的绣娘当三个月学徒,学学怎么分里外,啥时候绣娘说你织的披肩能看了,再回织房!”
织女点点头,拿起剪刀就去拆线,手抖得厉害。
忙活了一天,天已经黑透了。张飞往地府走,肚子饿得“咕噜”叫,想起厨房还有锅盔,脚步不由得快了些。刚到门口,就见判官举着个册子等他。
“将军,这是明天的案子,”判官递过册子,“东边的染坊被水泡了,西边的油坊又掺了桐油,还有天庭的酒仙把玉帝的酒壶偷去装醋了……”
张飞接过册子,往桌上一扔:“先吃锅盔,吃完再说。”
判官赶紧点头,跟着他往厨房走。地府的灯笼照着石板路,张飞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蛇矛拖在地上“哗啦”响。他琢磨着,这三界的事啊,就像秋天的蚂蚱,不天天敲打,就蹦跶得欢,不过只要他张翼德在,就容不得这些混账事抬头,该管的,还得管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