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之巅,微风轻拂,偶有清脆鸟鸣传来。
昆仑仙宗后山的一座院落中,种着一棵白梅树,花瓣随风穿过窗棂,落在窗边的桌案上。
而桌案上有一女子趴在上面熟睡着,脸下是她睡着前被罚抄写的宗训。
这时一道挺拔、梳着高马尾的身影走进院落,他抬手敲了敲房门,却不见屋内的人应声。
他眉梢轻挑,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笑意,随后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视线一下子便捕捉到那趴在窗边的身影。
昭澜放轻脚步,走到她的面前坐下,认真注视着她娴静的睡颜。
自己就这样静默等待着小姑娘睡醒。
终于在半个时辰后,小姑娘睁开了惺忪的眼睛,坐直身子后伸了个懒腰,然后打起了哈欠。
“终于醒了啊。”昭澜把目光从手中的书籍抽离,抬头笑着看向她。
那个长长的哈欠戛然而止,安岁连忙收了回去,老老实实端坐起来。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大...大师兄,你巡视回来了啊。”
昭澜朝她伸出手,安岁茫然眨了眨眼,垂眸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
当温和的指尖碰触到自己脸颊,她下意识耸了下肩膀,而后那指尖在脸上轻轻擦了下后,又收了回去。
“怎...怎么了?”安岁抬手碰触刚刚他碰过的地方,耳朵不知不觉泛起了红。
“沾到了墨。”他的嘴角微扬,看向桌案上满满字迹的宣纸,“又被师父罚抄了?”
听他提起此事,安岁气哄哄地鼓起嘴巴,“嗯,不过是拔了他的草药炼丹而已,他就罚我,最讨厌他了。”
“还差多少,我帮你抄。”
安岁歪头弯起眉眼,脸颊的星靥如花,“我自己来就好,大师兄你刚从山下回来还是好好歇着吧。”
虽说昭澜大师兄以前没少帮自己抄宗训,甚至模仿起她的字迹来得心应手,但他刚刚回来定是身心疲惫,这种小事没必要麻烦他。
“我不在这几日圣子如何?”昭澜也没强求,笑着询问。
安岁拿起一旁的墨条,在砚台上磨了起来,边磨边说着,“后日狐族的玲珑圣女来宗门谈判,容先师兄在准备招待事宜。”
“我帮你。”昭澜接过她手中墨条,替她磨墨。
她怔愣一下,缓缓收回手,心中不自觉浮现出暖意。
“听说狐族女子皆是貌美,一笑百媚生,真想看看啊。”安岁拿起毛笔沾了下墨,继续抄写,“要是可以,我下辈子还想当个狐族呢。”
昭澜被她的话给逗笑,“昆仑与狐族向来互相仇视,你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还真是与众不同。”
她抬头看向昭澜,把毛笔笔杆抵在下巴上,莞尔一笑,“万事万物皆有两面嘛。”
世间万物有好坏善恶之分,何况是一个种族,人有好人坏人,仙有善仙恶仙,狐族自然也是如此。
她始终觉得就这么直接把整个狐族视为仇敌的行为甚是不妥。
但无奈她人微言轻,和师父说出想法的话,也只会多出对自己的惩罚,到时候肯定又是抄写好多遍的宗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