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后山守心崖,如同冬日雪色的漫山白梅,因仙气充盈而四季不败。
山间阵阵风吹过,吹得梅树间哗啦响,吹得白色花瓣如雪花般飘荡缓缓落下。
崖边传来响亮的“啪啪”声,重昭跪在那里,后背已经被鞭子打得皮开肉绽。
每被赤骨鞭打中一下,他的身子就会疼得下意识颤抖。
又是一鞭落下,他立刻咬紧了牙关,手掌紧紧攥着手心的东西,额头的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低眸看向自己的手,握着木簪的手控制不住颤抖,而后抬起头望向崖边的白梅树,
一缕清风吹过,掉落的花瓣被风裹挟而来,落在了他的肩膀。
重昭侧头看向肩头的花瓣,艰难抬手把其捏在指尖,突然又是一鞭,使他闷哼了一声。
他自知有错,所以向掌门自请三百赤骨鞭,并在守心崖思过。
宁安城一事他大错特错,因为想护一人之心,害了满城百姓,害了白叔叔,害了阿烁,害了...阿愿。
如果她在,此时定会一次又一次地问他疼不疼...
重昭闭上双眼,紧咬着自己的唇瓣。
如今他才意识自己是有多么离不开岁愿,哪怕只是声音,他也难以割舍。
如今却只能用疼痛来麻痹自己的悔恨与自责。
——
狐族静幽山,一道白光落进一处山洞中,最终进入了在床榻上躺着的狐族少女体内。
而后那狐族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环顾四周,发现是陌生的地方。
这是哪?
“你...你是谁?怎么突然出现在我的身体里?”脑海里传来一道柔弱无力又略微颤抖的女声。
岁愿茫然抬手,看到的果然不是自己的手。
“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她本意是想寻一处灵力充沛的宝地来让自己汇聚魂灵,却不想会被吸进这姑娘的身体里。
“我叫岁愿,你叫什么?”岁愿说出自己的名字,然后问她道。
脑海里的姑娘缩成了一团,轻声回答:“无虞。”
“快!快点!”
突然一个狐族少年带了个背着药箱的医者大步跑进山洞中。
这时脑海猛然震荡,岁愿的意识被往后拽去,身体的控制权转交给了无虞。
当看到原本躺着的人已经醒来并且坐了起来,少年急切快步来到她的身边。
“阿虞,你终于醒了,刚刚你气若游丝,真的吓死我了”
无虞的眼眸空洞一瞬,又很快恢复了眸光,她回神露出柔和的笑,摇了摇头,“我没事,阿九。”
“他是谁啊?”岁愿问道。
无虞在心中回答她,“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名叫慕九。”
她总觉得自己对这个名为岁愿的人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慕九还是不太放心,把一旁的医者拉过来。
“医师,快给阿虞看看。”
狐族医者放下药箱,伸手为她把脉,原以为一如既往糟糕的脉象,现下竟然好了起来。
医者收回了手,笑容满面,“无虞小姐的身体有了好转。”
“真的吗!”慕九惊喜万分,再次向医者确认,医者点了点头。
无虞听到诊断,呼吸凝滞一瞬,眸子忍不住颤动。
她的情况如何,只有自己最知晓,这具身体早就无药可医,根本不可能会有好转。
如今这种情况,唯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因为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体里,名为岁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