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升温

楚沅看着燕凤那副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发堵。她放下酒杯，目光落在他随意搭在膝头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却有新旧交叠的伤痕，指腹和虎口处带着练刀留下的薄茧。

楚沅谁心疼你

她别开脸，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要被风吹散，

楚沅只是觉得你被打得半死的样子……碍眼

燕凤一愣，随即笑意从眼底漾开，像初春化冻的湖面，细碎的光亮晃得人眼晕。他忽然倾身凑近了些，压低嗓音道：

燕凤那你多看几眼我活蹦乱跳的样子，中和一下？

楚沅抬手抵住他额头，把人推回原位，耳根却悄悄红了：

楚沅坐好

酒液在杯中轻晃，映着远处试炼塔的轮廓。天才榜第六——这个名字已经传遍了元初城，也必然已呈到楚雍案前。那个男人不会允许任何脱离掌控的变数，尤其当这变数姓燕，且与楚家过往有着千丝万缕的纠葛。

楚沅燕凤

楚沅忽然开口，目光仍望着远处，

楚沅你闯榜的时候……用了几成力？

燕凤转着酒杯的手顿住了。半晌，他轻轻笑了笑：

燕凤七成

楚沅撒谎

燕凤好吧，六成半

他眨眨眼，

燕凤总得留点底牌，对不对？

楚沅终于转过头看他。夕阳的余晖恰好掠过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让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温度。

楚沅楚雍身边有两个人，

她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秘密，

楚沅一个擅阵，一个用毒。阵师好破，毒师……你留心他左袖

燕凤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楚沅他袖中藏的不是暗器，是淬过‘蚀骨青’的银针。见血封喉不至于，但能让你在十二个时辰内玄气滞涩，筋骨绵软

楚沅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楚沅当年我母亲……就是着了这道

空气骤然安静。远处传来试炼塔的钟声，悠长而苍凉，惊起林间几只飞鸟。 燕凤伸手，覆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燕凤楚沅

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声音里没有玩笑，没有调侃，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誓言的分量，

燕凤我不会成为第二个

楚沅手指微微颤了颤，却没有抽开。良久，她极轻地“嗯”了一声

天色渐渐暗了，街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染开夜色。燕凤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递到她面前。

楚沅什么？

燕凤桂花酥

他挑眉，

燕凤某位大小姐上次盯着街角铺子看了三回，当我没看见？

楚沅接过，油纸还带着他怀里的温度。她低头拆开，甜香扑鼻。

楚沅明天……

她咬了一小口，含糊地问，

楚沅你要去试炼塔领榜牌？

燕凤嗯，辰时

燕凤看着她小口吃东西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又漫上来，

燕凤怎么，要送我？

楚沅想得美

楚沅吃完最后一口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

楚沅走了

燕凤也跟着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如同某种心照不宣的试探与靠近。

快到楚沅住处时，她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楚沅燕凤

燕凤在呢

夜风拂过，吹动她鬓边的碎发。燕凤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又满又软，像被那包桂花酥的甜香填满了。

燕凤好

楚沅……活着回来

楚沅快步走进院门，身影消失在影壁后。燕凤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心口，那里跳得有些快，有些烫。

而院门内，楚沅背靠着冰冷的木门，轻轻吐出一口气。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他覆上来的温度，灼热得令人心慌。

他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指尖不自觉地捻了捻——方才触碰过她手指的地方，仿佛还留着一点细腻的凉意。

楚沅真是……

她抬手按住心口，那里同样跳得纷乱。

她低喃一句，却不知是在说谁。

月光洒落一地清辉，元初城的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