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误会

12月31日下午，冬日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洒在课桌上，蒋晁正睡得香甜。突然，一阵嘈杂声由远及近，从窗外一路逼近他的课桌旁。

蒋晁下意识摸向耳朵，心里暗道不妙，草了一声：“操！”助听器掉了！他睁开惺忪的眼睛，看到一只白皙的手将助听器轻轻放在他的桌上。那双手甲床圆润，指尖泛着淡淡的粉白，显得格外好看。蒋晁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发现那是个陌生的面孔。

正好对方也在看着他，眨了眨眼，“同学，是你的助听器吗？”声音平和又带着一丝关切。

“嗯。”蒋晁眯起眼睛打量对方，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熟悉起来，“你是高三一班年级第一的谭云？”

谭云显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蒋晁会认出他，“我是。你是谁？”

蒋晁不屑地“啧”了一声，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扬声道：“小爷我可是高三五班的蒋晁，记住了啊，你爷爷就是我。”

谭云皱了皱眉，虽然对蒋晁的态度有些意外，但也懒得争论——毕竟嘴长在别人身上，想怎么说随他去吧。

张辰这时候失魂落魄地走进教室，冲着蒋晁喊了一句：“蒋晁，老班叫你去办公室。”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安。

蒋晁无所谓地应了一声：“哦。”心里却犯嘀咕：老班一向啰嗦，这次怎么让张辰传话？而且张辰这小子平时活泼得很，今天怎么蔫了吧唧的？

等蒋晁推开办公室门，迎面扑来的是浓重的烟味和压抑的气息。王嵩坐在办公椅上，脸上少了平日里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掩的戾气。这让蒋晁心里莫名一紧。

“小晁啊，你这事，我听咱们班的同学说了，你怎么不早说呢？”王嵩叹了口气，伸手从口袋里掏出厚厚一沓红钞票，整整一万块，拍在桌子上，“这些钱你先拿着，不够再来找我。”

老师这个职业赚不了几个钱，普通老师一个月也就三四千块，这点蒋晁比谁都清楚。此刻，看着眼前这笔相当于老班三个月工资的钱，他的眼眶忍不住湿润了。

“谢谢老师……”蒋晁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哽咽，“但……这太多了，我真的不能要。”

王嵩摇摇头，无奈地叹气：“小晁，我和你父母算是旧相识，只不过自从那场意外后就再也没联系过了。我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只剩下你们母子俩相依为命……”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下来，“这钱你必须收着，我相信将来你有能力了会还给我的。”

最终，蒋晁还是点了点头，把钱收下了。他知道，他需要用这笔钱。不仅是还给老班，还有田淼卿——那个独自扛起整个家的母亲，自从他八岁那年父亲被人残忍杀害后，生活就再也没有轻松过。

……

中午，食堂里挤满了人，谭云站在队伍最前面的位置，神色自若，仿佛是在炫耀自己的速度。蒋晁瞥了他一眼，心想这家伙还真是爱表现。

等待的过程中，蒋晁忽然注意到一个长相俊美的男生正盯着自己看。起初他没在意，可那人盯得太过明显，让他逐渐烦躁起来。最后，他干脆抬脚朝那人走去。

“哥们，你谁啊？”蒋晁直截了当地问道。

那男生猝不及防被抓住正主，顿时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蒋晁定睛一看，认出了对方是工程系的系草云锦，名字挺好听，但人品如何还不清楚。

云锦结巴着开口：“蒋同学，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为什么？”蒋晁疑惑地挑眉。

“因、因为听说你语文特别好，能不能帮帮我？放心，我会付报酬的。”

“多少钱？”蒋晁问得很直接。

云锦脸更红了，声音都有些颤抖：“半……半小时五百行吗？”

蒋晁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他下意识摸了摸左耳上的助听器，脑海中浮现出母亲劳累的身影。他缺钱，非常缺钱。这笔钱不仅能尽快还给老班，还能缓解家里的经济压力。

于是，他果断答应：“行，每天一个小时辅导，周末再加三个小时，怎么样？”

与此同时，躲在角落里的谭云一直偷听着两人的对话。他咬牙切齿地攥紧拳头，心中五味杂陈。这个计划明明是他精心安排的，结果却被云锦抢先一步。

于是，他大步走过去，冷冷插话：“蒋同学，我的英语也挺差的，我给你每小时八百，你‘顺便’也帮我补习吧。”

蒋晁愣了一下，本能地点点头：“那就一起吧。”

云锦听到这句话，顿时火冒三丈，咬牙切齿地说道：“谭同学，能跟我出去一趟吗？”

“好啊，我也有些话想跟你说呢。”谭云同样冷笑着回应。两人的语气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唯独蒋晁懵在原地，喃喃自语：“怎么都走了？先把今天的钱给我啊……”

两人离开后，在角落里展开了激烈的争吵。

“你喜欢他？”谭云率先开口，语气中夹杂着嘲讽。

云锦高昂着头，仿佛一只开屏的孔雀：“当然，我可不是喜欢那么简单。”

谭云嗤笑一声：“哼，装什么深情，说到底不还是喜欢？你所谓的‘不一般’，在我看来不过是胆小鬼的表现罢了。”

云锦反唇相讥：“你的喜欢又能有多少含金量？要我说，你还不如看看他身边的萌妹子，说不定更有机会呢。要是真喜欢就赶紧表白啊，毕竟人家可是直男。”

然而，当他们重新回到食堂时，刚才的敌意已经消失殆尽，两人居然言笑晏晏，看起来关系亲近得不像话。这反倒让蒋晁更加困惑了——你们闹这么一大出，最后竟然还能握手言欢？

不过，蒋晁也没多说什么，只顾低头算账。一周下来，这两人就能给他带来14560元，这笔数字足够让他忽略所有的疑惑了。

事实上，他后来才意识到，这两位的学习成绩可一点都不差：一个年级第一，一个系草，哪里需要请家教？这简直就是在赤裸裸地撒钱。

想到这里，蒋晁觉得自己真的快要晕倒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最奇葩的一群“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