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医院，寒风卷着细碎的凉意扑在脸上，江野下意识将林微的手揣进自己卫衣口袋里，掌心裹着她的手，一路替她挡着风，往附近的中老年服饰街走。这一片都是开了好些年的老店，面料扎实，款式也合老人心意，林微来过几次，轻车熟路。

进了一家主打棉质厚衣的老店，暖融融的暖气裹着淡淡的布料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老板娘是个和气的中年阿姨，见两人进来，笑着迎上来：“小姑娘又来了？这次还是给奶奶挑衣服？”

“阿姨好，”林微笑着点头，目光扫过货架上的厚衣，“今天降温，奶奶感冒了，想挑几件厚点、软和的外套和内搭。”

江野松开手，却始终站在林微身侧，目光跟着她的视线走，时不时伸手摸一摸挂着的衣服面料，指尖碾过布料，确认柔软度和厚实度，像在仔细核对试卷答案般认真。林微挑中一件藏青色的加绒针织开衫，递到江野面前：“你摸摸这个，面料很软，加绒的也暖，奶奶喜欢素色，这个颜色也显气色。”

江野抬手接过，指尖抚过细腻的绒面，又捏了捏衣料的厚度，点头：“不错，领口是圆的，奶奶脖子不舒服，穿这个不硌。”说着又看向尺码，“这个码数跟上次你买的那件差不多，应该合身，再拿一件浅灰色的吧，换着穿。”

林微眼睛一亮，正合她心意。老板娘在一旁看着，笑着打趣：“小伙子真细心，比姑娘家还会挑，奶奶穿肯定合心意。”

江野耳根微热，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又看向另一边的厚棉袄，挑中一件驼色的短款棉服，版型宽松，袖口是松紧的，还带个软软的立领：“这个棉袄轻，不压身子，奶奶卧床多，穿这个方便，立领还能护着脖子。”他说着，拿起棉服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估摸奶奶的身高，又问老板娘，“阿姨，这个有偏小一点的码吗？奶奶个子不高，这个码怕是有点宽。”

老板娘立刻去翻货，找了件小一码的递过来：“这个刚好，你看细节，内里也是加绒的，口袋还做了暗扣，老人放东西不容易掉。”

林微凑过来，摸了摸棉服的内里，绒面细腻不扎人，眼眶轻轻一暖。她原以为自己要一件件挑、一件件核对，没想到江野记着奶奶的所有小细节——脖子怕硌、卧床怕压身、个子不高、东西容易掉，甚至比她想得还周全。

两人又挑了两件加绒的棉质秋衣，一件浅杏色，一件米白色，面料薄厚适中，贴身穿刚好。江野忽然想起病房里奶奶微凉的手，目光扫到货架角落的厚袜子，走过去拿起几双，都是纯棉加厚的，袜口宽松不勒脚：“再拿几双这个袜子，奶奶脚凉，穿这个暖。”

又挑了一条深灰色的加绒休闲裤，裤腰是宽松紧的，还带抽绳，江野特意捏了捏裤腿的厚度：“这个裤子软，奶奶起身下床都方便，加绒的也够暖。”

林微看着他认真挑拣的样子，少年的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平日里握笔、打球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核对每一个细节。她走过去，轻轻挽住他的胳膊，头靠在他肩头：“江野，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江野低头看她，眼里漾着温柔的笑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说过的，我都记着。”

他记着林微说过奶奶脖子怕硬领，记着奶奶卧床怕厚重的衣服压得慌，记着奶奶喜欢素净的颜色，甚至记着林微上次买衣服时念叨的“奶奶个子矮，码数要小一点”。这些话林微随口说过，自己都未必件件记牢，他却都放在了心上。

老板娘帮着把挑好的衣服叠好，装进袋子里，一边装一边说：“现在的年轻人难得这么细心，奶奶有你们两个，真是享清福了。”

付了钱，江野顺手拎过所有袋子，都是不轻的厚衣，他却拎得轻松，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起林微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走吧，早点送回去，奶奶穿上暖些。”

走出店门，寒风依旧，可两人牵着的手，还有拎着的满满两袋暖衣，都透着融融的暖意。林微靠在江野身侧，脚步轻快，心里满是欢喜，原来最好的陪伴，从来都是你记着我在意的人，陪着我一起把心意揉进细碎的时光里。

回到医院，奶奶刚醒过来，靠在床头喝护工阿姨递的温水。林微快步走过去，把袋子放在床边，笑着说：“奶奶，我们给您买了新衣服，都是厚的软的，您试试合不合身。”

江野拎着袋子走过来，先拿出那件藏青色的加绒开衫，轻轻展开，帮奶奶慢慢披上，小心地避开她的胳膊，生怕碰着她：“奶奶，您抬抬手，慢慢穿，不着急。”

林微在一旁扶着奶奶的胳膊，帮着理好衣服。开衫刚好合身，柔软的绒面贴着奶奶的身子，瞬间暖了起来。奶奶抬手摸了摸衣料，眼里满是笑意，嘴角弯起：“软和，真软和，颜色也好看。”

又试了那件驼色的棉服，穿在身上轻便又暖和，立领护着脖子，奶奶抬手摸了摸棉袄的口袋，笑着说：“这个口袋好，放个手帕、老花镜都方便。”

江野又把厚袜子递过去：“奶奶，这个袜子厚，您穿上，脚就不冷了。”

奶奶接过袜子，看着眼前站着的两个孩子，林微正帮她理着棉服的衣角，江野则站在一旁，微微弯腰，看着她试衣服，眼里满是关切。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落在衣服的绒面上，泛着温柔的光。

奶奶的眼眶微微发红，拉过两人的手，叠在一起，轻轻拍着：“真是好孩子，难为你们想着我，这么冷的天，还特意跑去买衣服。”

“奶奶，您跟我们客气什么，”林微笑着说，“您好好的，我们才放心。”

江野也轻声说：“奶奶，您穿暖点，感冒才好得快，以后天冷，我们常来看看您，缺什么少什么，跟我们说就行。”

护工阿姨在一旁看着，笑着说：“奶奶今天气色好多了，穿上新衣服，更精神了。”

隔壁床的张奶奶闻声探过头来，看着林微奶奶身上的新棉服，眼里满是羡慕：“老姐姐，你这新衣服真好看，料子看着就好，又暖又合身，孙女儿和孙女婿真孝顺啊！”斜对面的大爷也跟着点头：“现在年轻人难得这么贴心，又会挑又会照顾人，你这福气可不是一般的好。”

奶奶被夸得眉眼弯弯，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抬手摸了摸身上的棉服，笑得合不拢嘴：“托孩子们的福，托孩子们的福，他们俩都懂事，处处想着我。”说着又看向江野，眼里的疼爱藏都藏不住，“这孩子比亲孙子还贴心，每次来都忙前忙后，一点不嫌弃。”

江野被夸得耳根微红，却依旧上前帮奶奶把棉服的扣子扣好，又顺手把床头的靠垫挪了挪，让奶奶靠得更舒服些：“奶奶您别夸我，这都是我该做的。”

林微看着奶奶笑得开心的样子，心里也甜滋滋的，转头跟隔壁张奶奶笑说：“张奶奶您要是喜欢，下次我也帮您看看合适的款式。”张奶奶连忙摆手道谢，病房里的气氛热热闹闹的，满是温馨。

眼看快到午饭时间，江野让林微陪着奶奶，自己转身出了病房，不多时就拎着三个保温盒回来，里面是熬得软烂的排骨粥、清炒的嫩青菜，还有一小碗蒸蛋羹，都是奶奶能吃的清淡软烂的菜。

“想着奶奶感冒没胃口，特意去楼下的粥铺买的，都是软的，好消化。”江野把保温盒放在小桌上，一一打开，热气裹着淡淡的香味飘出来，瞬间填满了小半间病房。

林微帮着盛粥，江野则拿过勺子，轻轻吹凉了一勺粥，递到奶奶嘴边：“奶奶，尝尝这个排骨粥，熬了挺久的，骨头都炖烂了。”奶奶张嘴吃下，粥香混着肉香在嘴里化开，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乎乎的。

三人围坐在小桌旁，奶奶慢慢吃着，林微时不时给奶奶夹一筷子青菜，江野则负责吹凉粥和蛋羹，时不时递上温水。护工阿姨在一旁收拾东西，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忍不住笑着说：“这画面看着真暖心，跟一家人似的。”

阳光越发明媚，透过窗户洒在粥碗里，泛着细碎的光。病房外的寒风依旧呼啸，可病房里却暖得不像话，暖衣裹着身，热粥暖着胃，心意融着情。奶奶吃了小半碗粥，又尝了几口蛋羹，精神好了不少，靠在床头跟两人说着家常，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江野和林微坐在床边，听着奶奶絮絮叨叨的话，偶尔应和几句，时光慢下来，温柔又绵长。这一刻，没有校园的喧闹，没有学习的压力，只有细碎的陪伴和满满的温情，像冬日里最暖的那束光，落在彼此心上，让这份感情在相互的牵挂与呵护里，愈发醇厚，愈发坚定。

第四十三章 暖衣寄情

第四十三章暖衣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