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粉笔灰里的光

期中考的余温还没完全散去，教学楼的走廊里还贴着各班的成绩单，红底黑字的纸张被风掀起边角，像一群振翅欲飞的蝶。林微抱着一摞作业本往办公室走，刚拐过楼梯口，就听见班主任李老师的声音从教室里传出来，带着难掩的欣慰。

“这次期中考，咱们班进步最大的同学，必须提江野。”

她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朝敞开的后门望去。江野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他平日里总是微垂着眼，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疏离，此刻却挺直了脊背，耳尖悄悄泛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边缘。

“数学从及格线冲到了一百一十五，英语也进步了二十分，”李老师拿着成绩单，语气里满是赞许，“这背后的努力，老师和同学们都看在眼里。江野，继续保持，老师相信你还能更出色。”

教室里响起零星的掌声，有人悄悄转头看向江野，眼神里带着惊讶和几分好奇。江野抬起头，正好对上林微站在门口的目光，他愣了一下，随即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林微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收回目光，快步走进了办公室。

这段时间，江野和林微几乎形影不离。就像前几天一起在奶奶的超市整理水果货架，一起在江家吃阿姨做的糖醋排骨，连早读课都要头挨着头核对英语单词，那样自然的亲近，在旁人眼里竟成了格格不入的“异常”。清晨的操场边，总能看到两人一起背书的身影；午休时，江野会拿着习题册去找林微请教，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放学后，江野会骑着车，跟在步行的林微身边，聊着课堂上的知识点，或是偶尔说起的趣事。

他们觉得这样的相处再自然不过，却没注意到，周围的目光早已悄然变了味。

女生之间的窃窃私语像细密的蛛网，在校园的各个角落蔓延。林微去食堂打饭时，总能感觉到身后有几道打量的视线，伴随着压低的议论声；课间去洗手间，也会撞见几个女生聚在一起，看见她过来就立刻闭了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你看她，天天跟江野走那么近，真以为自己能攀上高枝啊？”

“就是，江野是什么人，家里有钱长得又帅，她林微除了学习好点，还有什么？”

“我听说他们初中就认识，但以前也没这么亲密啊，该不会是林微故意缠着江野吧？”

这些话像针一样，悄悄扎进林微的心里。她性格本就内敛，不擅长应对这样的流言蜚语，只能假装没听见，尽量避开那些议论她的人。可越是退让，那些人的胆子就越大。

周五下午的自习课，林微被两个女生堵在了教学楼后的小树林里。带头的是隔壁班的张琪，平时总爱跟在江野的朋友身边打转，看向林微的眼神里满是嫉妒。

“林微，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张琪双手抱胸，语气刻薄，“整天黏着江野，真以为他会喜欢你？别做梦了，你跟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旁边的女生也跟着附和：“就是，赶紧离江野远点，不然我们对你不客气。”

林微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和江野只是朋友，你们别胡说。”

“朋友？”张琪嗤笑一声，伸手拂过林微抱在怀里的习题册，书页哗啦啦散落在冰冷的地面，“装什么清高？江野身边那么多漂亮女生，哪轮得到你这种只会读书的木头？”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抓住了张琪的手腕。江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小树林门口，脸色阴沉得吓人，眼神里的寒意让张琪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你想对她做什么？”江野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怒火。

张琪下意识地松开手，强装镇定：“江野，我们就是跟林微聊聊天，你别误会。”

“聊天需要撒落她的书？”江野把林微拉到自己身后，挡得严严实实，目光扫过那两个女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我警告你们，以后不准再找林微的麻烦。”

张琪愣了一下，随即不服气地说：“江野，你至于为了她这么对我们吗？她根本配不上你！”

江野的目光落在身后的林微身上，那阴沉的脸色瞬间柔和了许多，他转过头，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耳根却悄悄泛红，一字一句地说：“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林微是我的女朋友，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周围炸开了锅。不仅是张琪和她身边的女生，就连不远处几个路过的学生都惊呆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江野没再理会那些震惊的目光，弯腰捡起散落在地的习题册，拍掉上面的灰尘递还给林微，而后拉起她的手，转身就走。林微的手被他紧紧攥着，掌心传来温热的温度，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脸颊烫得惊人。她想抽回手，却被江野握得更紧了。

“别理她们。”江野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林微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五味杂陈。有被保护的温暖，有公开关系的忐忑，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不安，像一根细刺，悄悄扎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