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下方高台之上，灵雾缓缓流转聚拢，一位前凸后翘的美人走上拍卖台，她展开笑靥：“很感谢大家今晚愿意赏脸前来，今日的拍品不会让大家失望的。不过本场拍卖有一个调整呢，无起拍底价，价高者得，绝不制衡修士身份、正邪道途。无论仙魔权贵，只要出价足够，便可取走机缘。”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拍卖场轰然一静，随即掀起阵阵低低的骚动。

“那么，既然大家准备好了，今晚拍卖就开始了哦。”女拍卖师玉手甩去外衣，只留一身贴合身段的绯红衣裙，丰满的胸脯露出一部分，不少魔修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更是恨不得马上得到满足。就连一众自持端庄的灵修，也有不少人目光微动，心神短暂涣散。声色诱惑本就是乱世修行界最常见的迷障，寻常修士很难全然不为所动。

只是无人敢放肆造次。夜烬阁楼规矩森严，容许贪欲滋生，却严禁场内滋事，再炽热的念想，也只能压在心底，化作对后续机缘的极致渴求。

顶层天字雅间，视野通透，将台下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姬无殇倚着栏杆，单手随意搭在雕花栏木上，看着台下一众修士为声色动心、为欲望躁动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散漫邪气的笑，眼底满是嘲讽与戏谑。

“说到底，只要是吃五谷杂粮的，都会有欲望，况且每个人都有自己更迫切的欲望，魔修不像那些灵修会假冒伪善，你心里牵挂的那个人也会有自己的欲望，难道这就可耻吗？”

龙逍遥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冷硬，眸光淡淡扫过台下喧嚣乱象，眼底无半分波澜。美人风情、众生贪欲、声色诱惑，于他而言皆是过眼云烟，掀不起半点涟漪。

他闻声侧首，墨眸幽深清冷，落在姬无殇戏谑的脸上，声线平直无波，笃定而坚定：“人皆有欲，本无对错。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不仅是权衡利弊，亦是对自己的考量。不可否认魔修确实很多时候要比灵修直接，如果不管不顾放纵自己的欲望，只会像下落的滚石，永远无法停息。”

姬无殇闻言嗤笑一声，直起身形，缓步踱到他身侧，邪气的眉眼染上几分深意，语气带着几分挑拨：“龙逍遥，你这辈子最可悲的，就是太过笃信自己眼中的真相。你亲眼见过那个人所有模样吗？你笃定的澄澈纯粹，或许只是世人想让你看到的表象。人心易变，不是每个人都能坚守住自己的本心的。如果你在乎的人真的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人，你难道愿意亲手杀了？”

这句话轻飘飘落地，却像一枚寒钉，狠狠扎进雅间静谧的空气里。

周遭原本松弛的氛围瞬间凝滞，连窗外飘入的细碎灵雾都似骤然停驻。

龙逍遥周身的清冷气场陡然沉了几分，墨色瞳孔微微一缩，那一贯古井无波的眼底，终于裂开一丝极淡的裂痕。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舒月给他的感觉只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女人，干净、温柔、澄澈，是他跨越山海也要守护的执念，那么好的一个女人，若是被逼急了也是会极度崩溃发疯的吧？

“不会的。”龙逍遥别过头去，他有些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我只是说如果。”姬无殇步步紧逼，不肯半分退让，眼底邪气愈发浓重，“逍遥，你也明白世事无常这个道理，一个好人不一定一辈子都走在善良美好的道路上，若是真的那个人堕魔，你是应该护着，还是为了别人的权益杀了？”

逼问锋利直白，毫无迂回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