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眸,故作局促地轻声道:“我只是随口一问,并无冒犯之意,逍遥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舒月如今状态确实怪异,我也是担心她的安危。”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反倒衬得龙逍遥戾气过重、护短蛮横,全然不顾大局。
秦砚见状更是嗤笑一声,附和道:“没错,修行之人坦荡磊落,失常便是失常,何必遮掩包庇。这般护着,反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两人一唱一和,无形之中彻底坐实了舒月道心不稳的假象。
龙逍遥懒得与他们虚与委蛇,所有的冷厉锋芒尽数收敛,低头望向怀中受尽委屈的少女,眼底只剩细碎的心疼与隐忍的怒意。
舒月的身子还在轻轻发颤,通红的眼眶盛满了无助的泪水,偏偏脸上那抹妖媚的笑意迟迟不散,极致的反差让她难堪到了极点。
龙逍遥轻轻擦去舒月脸上的泪珠,他知道在他心里若是舒月真的想要,他也会答应,可着当着人前女子的名声又不可不顾,他一狠心,魔气似乎得到了释放汹涌起来,不少钻入舒月体内。
原本在神魂里肆意作乱、操控神态的黑暗丝线骤然受创,舒月身上那抹不受控的媚态僵在脸上,眼尾的绯红缓缓褪去,灰蒙蒙的虹膜也一点点透出原本澄澈的底色。
她浑身一阵酸软,下意识往龙逍遥怀里缩了缩,委屈的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滚落,方才被恶意揣测的屈辱还堵在心口,鼻尖一抽一抽的,总算能勉强稳住面部神情,不再被迫展露撩人的模样。
“逍遥……”她迷迷糊糊间没了意识,软软贴着他的胸膛。
龙逍遥双臂稳稳箍住她绵软无力的身子,将她完完整整护在怀中,指尖轻轻贴着她的后颈,感受着她平稳却虚弱的呼吸,眼底翻涌着滔天的冷怒与后怕。
魔气依旧在她经脉之中层层驻守,不敢撤离半分,死死压制着那缕蛰伏的暗丝。可他心知肚明,这只是暂时的封禁。
那东西扎根太深,此番强行镇压,不过是让它暂时蛰伏休眠,他得找个更稳妥的时机去除。
前方的苏清鸢见舒月骤然昏迷,脸上的假意关切险些绷不住。她微垂的眼眸里,飞快掠过一抹得逞的阴笑。
“舒月没事吧?她人那么好……”
秦砚见状眉头紧锁,眼底不耐几乎溢于言表,语气越发急躁:“我一直以为舒月都是很温柔很克制的女人,怎么会这样?往日看着温婉纯粹,不染尘俗,没想到一旦沾了情爱,竟会失控至此。看来再绝佳的天赋,终究抵不过道心溃乱。”
他早已被苏清鸢的话术带偏,先入为主认定舒月是沉溺情爱、自乱道心,全然没想过是诡异邪力作祟,字字句句都透着失望与轻视。
苏清鸢适时垂眸,故作惋惜地轻叹一声:“舒月肯定是很爱龙逍遥的,才会这样……女孩子嘛,很容易就会满脑子都是自己爱的男人。”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将方才那场诡异的神魂失控,彻底定义成了少女情根深种、情难自禁。
没有阴谋,没有暗丝,没有黑袍人的阴毒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