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秦砚猛地厉声喝止,声音里的暴怒几乎要冲破屋顶,周身的灵力瞬间暴涨,油灯的火焰被震得剧烈摇曳,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被这股怒火压制了几分。他猛地站起身,握着匕首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到极致,方才按在桌面的指痕又深了几分,掌心被匕首的刀柄硌得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眼底的冷厉彻底被暴怒吞噬,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想起舒月平日里怯生生、连大声说话都小心翼翼的模样,想起她被寒风冻得瑟瑟发抖、攥着暖炉不知所措的样子,若是那样单纯干净的姑娘,被那些卑劣之徒欺辱,沦为玩物,他便觉得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砸中,疼得窒息,怒火更甚。
幽霜儿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下意识收回搭在他胸口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凝重——她跟随秦砚多年,从未见他这般失控,哪怕是面对生死危机,他也始终沉稳自持,可见舒月在他心中,早已不是普通需要关照的人。
“公子息怒。”幽霜儿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劝慰,“我知晓公子心疼舒姑娘,可此刻暴怒无用,若是惊动了旁人,反倒会打草惊蛇,让苏清鸢有所防备,得不偿失。公子对那个女人……我会暗中保护她的。”
秦砚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暴怒稍稍收敛,却依旧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冷霜,周身的灵力渐渐平复,可指尖依旧攥得紧紧的,掌心的血迹蹭在匕首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我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只是……无法想象,她若是遭遇那些事,会变成什么样。”
“霜儿……”
“嗯?”
“我变成现在这样很奇怪吗?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秦砚缓缓抬手,松开紧握匕首的手,看着掌心的血迹,眼底满是茫然与困惑,语气里褪去了方才的暴怒,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我素来自持,哪怕面对仇敌追杀,也从未这般失了分寸。可一听到她可能受委屈,一想到她会落入那些人手中,我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厉害。”
他垂眸,指尖微微颤抖,脑海里又浮现出初见舒月时的模样——她缩在客栈角落,被寒风冻得鼻尖发红,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绣着梅枝的暖炉,眼神怯生生的,却又带着一丝倔强,见他看来,还会慌忙低下头,耳尖泛红。从那时起,他心底便莫名多了一份牵挂,只是那时他以为,不过是恻隐之心,可直到今日,他才发现,那份牵挂早已生根发芽,早已超出了普通的恻隐。
幽霜儿看着他茫然无措的模样,眼底的凝重渐渐柔和下来,她沉默片刻,缓缓走上前,没有再像往常那般随意触碰他,只是站在他身侧,声音轻柔却坚定:“公子不奇怪。”
秦砚猛地抬眸,看向她清亮的眼眸,眼底满是疑惑:“不奇怪?”
“嗯。”幽霜儿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公子自幼心怀悲悯,却从不轻易动真情,可舒姑娘性子单纯柔弱,眼底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像极了寒冬里的一株寒梅,脆弱却坚韧。公子对她,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恻隐,是在意,是心疼,是想拼尽全力护她周全的心意——这种心意,无关对错,更不奇怪。公子,你似乎是长大了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