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舒月只觉得眼前猛然一黑，再睁眼时浑身的酸疼已经消失。

她映入眼帘的是宗门种植的青竹，风一吹，散发着一阵花香，沁人心脾。

“月儿，过来。”

是自己熟悉的龙逍遥的声音。印象中，他似乎从来没有这样唤过自己，看着龙逍遥向自己伸出手来，舒月本能把小手搭在他的手上。

“龙大哥……怎么突然这么唤我？”她脸颊微红。

龙逍遥握住她的小手：“你既然知道我的心意，月儿可愿意答应？”

“龙大哥！” 舒月鼻尖一酸，再也忍不住，踉跄着扑过去。

她凑到龙逍遥身旁，却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一颤，舒月愣住。

就见他鬓角的发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墨色的黑气，那黑气丝丝缕缕萦绕着他。

“龙大哥……”

龙逍遥没有应声，他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下一秒，他猛地抬头，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眸子，此刻竟被浓重的黑雾吞没，只剩下翻涌的暴戾。

“滚开。”

龙逍遥声音嘶哑，没有半分平日的温柔随和。

舒月被他眼中的狠戾吓得后退一步，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龙大哥，我是舒月啊……”她哽咽着，伸手想去碰他的脸，“龙大哥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话音未落，龙逍遥伸手勒住她的脖颈，掌心黑气涌动，舒月只感觉到呼吸不畅，身子已经开始缺氧，本能痉挛。

她明明知道应该躲开，可看着那双曾经极度温柔的眼眸，仿佛被钉在原地，只能看着他掐住自己的脖颈。

舒月的意识开始涣散，窒息的痛苦像潮水般漫过四肢百骸，耳边的风声都变成了尖锐的嗡鸣。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龙逍遥掌心的黑气，正顺着脖颈的皮肤往血脉里钻，那股阴冷的力量，像是要把她的灵体都搅碎。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舍不得移开眼。

记忆中的龙逍遥会在她笨手笨脚不小心弄伤自己的时候，坐在她身旁，小心给揉着；在她不小心给缝住暗袋的时候，龙逍遥也没生气，只是淡淡勾起唇角，用开玩笑的语气跟她说这件事；他会在她有危险的时候，伸出援手来帮助她。

那些画面像破碎的琉璃，在脑海里闪得她眼眶生疼。

就在舒月快要失去意识之时，一道青色身影破空而来，龙逍遥顺势松开她。

龙逍遥周身黑气暴涨，整个人如同被魔气操控的傀儡，招招狠戾，直逼墨尘的要害。

“师父？”舒月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看着龙逍遥和墨尘打得难解难分，“为什么会这样……龙大哥明明是好人啊……”

就在这时，她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笑。那笑声轻佻又熟悉，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舒月猛地回头，就见赤殷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火红的发丝在风里翻飞，金色的眸子盯着幻境里的一切，像在看一场有趣的戏。

“小美人，好看吗？” 他的声音穿透幻境，清晰地落在舒月耳中，“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龙大哥，他体内的魔气，可比我浓郁百倍。” 舒月浑身一颤，猛地看向赤殷，又看向场中缠斗的两人。

“我也有办法帮助你的龙大哥。”赤殷勾起唇角，“只要你愿意献出身心，我就帮你的龙大哥，怎么样？”

舒月抿唇，没有回答他的话。

赤殷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触感依旧滚烫。“他的本源，本就与魔气同源。墨尘那老家伙用秘术压了十几年，可那隐患，就像埋在他心里的种子，迟早会破土而出。”

他凑近她的耳畔，声音低得像魔咒：“你猜，等他彻底被魔气吞噬那天，第一个杀的人，会是谁？”

舒月一身冷汗，猛地尖叫出声：“啊——”

幻境碎裂，眼前的一切分崩离析。舒月深呼吸，想让身体放松下来。

“怎么样，小美人？”赤殷勾起唇角，伸手搂住舒月的腰身，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不如答应我吧。”

舒月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恨意，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绝望。她终于明白，赤殷不止是想拿她的灵体修炼噬魂术。

他还要摧毁她的希望，碾碎她所有的念想。

而他，显然已经成功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