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那丝慌乱的气息如同针般扎进龙逍遥的感知里，伴随着淡淡却清晰的血腥味，瞬间搅乱了他体内原本平稳流转的魂力。极致之邪的黑气在指尖疯狂窜动，带着前所未有的躁动，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冷冽的寒意。

“舒月？”他心里的不安一点点加重，他自己也说不上是怎么回事，已经用自己最快的速度顺着那丝气息追去。他匆忙穿过竹林，带起一阵疾风，原本整齐的衣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眼底的冷静已经被如今的担忧取代。

恍惚间，百年前的画面猝然撞进脑海——

也是这样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也是这样极致之邪魂力不受控制的翻涌。那时的他还不是如今看淡生死的模样，只是个在武魂殿追杀中护着叶夕水的青年。当时在悬崖边上，叶夕水被三名封号斗罗围攻，左肩被长矛洞穿，鲜血染红了她素色的裙摆，却依旧扬着下巴冷笑。

“逍遥，别过来！” 她的声音带着喘息，却依旧骄傲，“这点小场面，我还应付得来！”

那时的他，心头燃起的是滔天的战意，是与她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笃定。他纵身跃起，极致之邪的黑气化作遮天蔽日的蝠翼，硬生生撕开三名封号斗罗的包围圈，落在她身边时，甚至还能笑着擦去她嘴角的血渍：“你的战场，什么时候少过我？”

那时候的焦躁，是怕并肩的战友折戟，是怕失去自己最爱的人，是理所当然的情深。

可现在呢？

龙逍遥的脚步猛地一顿，旋即又更快地往前奔去，竹叶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他却浑然不觉。

舒月没有封号斗罗的实力，甚至连自保都显得勉强。她只是个会在他受伤时偷偷熬药，会在他望着远方发呆时安静陪在一旁，会在他说 “不用你管” 时依旧固执地递上一碗热粥的丫头。

可就是这样一个丫头，仅仅是一丝带着危险的气息，就让他胸腔里翻涌着难以遏制的焦躁。那不是并肩作战的战意，而是纯粹的、怕她受伤、怕她从此消失的恐慌。

这种情绪陌生得让他心惊。

他活了两百余年，历经无数生死搏杀，早已练就波澜不惊的心境。可此刻，仅仅是捕捉到舒月带着危险的气息，就让他胸腔里翻涌着难以遏制的焦躁——那是一种怕失去、怕她受伤的情绪，陌生得让他自己都心惊。

他自己也只有对叶夕水会有这种类似的感情，如今似乎这个女人也不太一样……不，他不可能会对舒月除了感激之外的其他感情，他只爱叶夕水一人。

之前还在纠结对舒月的在意是否多余，还在无意识地将她与叶夕水比较。可此刻，那些杂乱的思绪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她，起码保护她不要受伤。

残留的气息带着龙逍遥来到李灿住处，龙逍遥越是靠近，那药粉惺甜的气味越是浓烈，混杂着舒月的气味和血腥气，他微微皱眉，眼神愈冷，有了想扇人的冲动。

转过一道弯，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舒月被李灿紧紧搂在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四肢无力地耷拉着，看上去显然是药效发作。她的手腕被攥得通红，嘴角还沾着一丝血迹，想来是挣扎时被伤了嘴角。而姜盼就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李灿本就跟舒月凑的很近，现在自然更进一步，他贪婪吸吮着舒月脖颈处露出的肌肤，舒月见龙逍遥来了，本能想凑过去跟他解释，却被李灿死死搂在怀里。

“真是……找死啊。”龙逍遥冷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