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小位面

白光散去，脚下一沉。

蓝轩宇睁开眼的瞬间，一股黏稠、阴冷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和母星上那种温暖浩瀚的生命之力截然不同。灵渊位面没有真正的天空，头顶是一片金绿色的光幕，无数细小的根须从光幕中垂落，如同倒悬的森林。但脚下的大地却弥漫着灰黑色的雾气，地面的泥土泛着不正常的暗紫色，每踩一脚都会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蓝轩宇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一片翠绿色的树叶纹路浮现在皮肤上，叶脉清晰，微微发亮。那是生命树叶融入身体后的标记。

海漓伸出手。一盏巴掌大的青铜色小灯浮在他掌心，灯身刻着复杂的魂导纹路，灯芯处是一团缓缓旋转的灰白色光点。魂印灯，收集灵魂精粹的容器。

“琅栖。”海漓把灯往琅栖的方向一推。

琅栖接住灯，看了看。“行。我拿。”

蓝轩宇看了他一眼：“你的万象琉璃镜用来控场，灯放你这里确实最合适。不过一旦被近身，灯被抢了或者打碎了就麻烦了。”

“我知道。”琅栖把灯挂在腰间的魂导挂钩上，外面裹了一层万象琉璃镜的防护光膜，“放心，没这么容易碎。”

海漓拔出了噬魂剑。剑格上的魂色魂晶在灵渊的阴暗环境中反而亮得更明显了，暗紫色的光芒跳动得比平时更快。他闭眼感受了片刻，睁眼道：“外围怨灵密度很高，但个体实力弱。百年为主，千年散落其中。”

蓝轩宇的精神力铺开。方圆五百米内，他能感知到至少三十只怨灵的气息，大多是百年层次，但有几个点的气息明显更加凝实，应该是千年怨灵。

“三号位面一共十一支队伍。”蓝轩宇站起身，“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十支。根据抽签前的情报，前九名的队伍全部分散在九个不同的位面。”

“熟悉的队伍全被打散了。”琅栖推了推眼镜，“联邦暗箱操作的可能性很高。”

“我也这么觉得。”蓝轩宇点头，“不过无所谓。另外十支队伍里，能威胁到我们的不多。先做正事，清怨灵、攒精粹、兑换积分。”

他看向沼泽深处。在那里，无数微弱的灰白色光点正在缓缓移动。百年级的怨灵，形如烟雾，没有固定的形体，在沼泽的水面与芦苇之间沉沉浮浮。它们似乎还没有发现这边的生人气息。

“秋衣，给所有人套上净化。琅栖，万象琉璃镜开侦察，标记怨灵位置和数量。钱磊，召唤两只中型魂兽，一左一右护卫侧翼。刘锋，跟我上前清外围。”

“我呢？”海漓问。

蓝轩宇看了他一眼：“你跟我走前面。你的噬魂剑对这些怨灵杀伤力最大，开路。”

海漓点头，噬魂剑出鞘。

秋衣的秋水海棠在每个人身上洒下莹白的光晕，温暖的净化之力在体表流转，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钱磊召唤出两只铁甲犀虚影，一左一右护卫侧翼。琅栖的万象琉璃镜升上半空，镜面光芒流转，将方圆五百米内的怨灵分布清晰地投射到众人视野中。

蓝轩宇和海漓冲入沼泽。

“终于可以打了。”海漓说。

噬魂剑出鞘。

第一波怨灵在他们走出不到一百米时就扑了上来。灰黑色的雾气凝成扭曲的人形，没有五官，只有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暗红色的光。它们没有实体，但每一只都带着刺骨的阴寒和精神侵蚀，嘶鸣声汇聚成一片尖锐的精神噪音。

海漓冲在最前面。

噬魂剑横扫，暗紫色的剑光如同一道收割灵魂的月牙。剑锋所过之处，怨灵的灰雾之躯被干净利落地斩成两半，发出刺耳的尖啸后化为碎片。但那些碎片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一缕缕更细的灰白色光丝，被琅栖腰间的魂印灯吸引，自动没入灯芯。灯芯中的灰白光点微微亮了一分。

“收进去了。”琅栖低头看了一眼，“一只百年怨灵，大概能贡献十缕光丝。按规则，百年是十分。也就是说一缕光丝对应一分。”

“记录好比例。”蓝轩宇说，“我们先清外围，攒够初始积分再去灵台。”

刘锋的白龙枪在侧翼游走。他的枪尖无法直接斩杀怨灵，但可以将它们挑飞、打散阵型，为海漓创造收割机会。钱磊召出了一只通体赤红的熔岩巨蜥，巨蜥的火焰虽然对灵体效果一般，但滚烫的热浪能有效驱散怨灵的阴寒气息，让它们变得迟缓。

秋衣站在队伍中后方，秋水海棠悬浮在头顶，柔和的绿色光芒洒落在每个人身上。灵渊的阴冷和精神侵蚀被那股治愈之光缓缓驱散，众人身上的疲惫感减轻了不少。

“灵渊的灵压确实比母星重。”琅栖一边维持着万象琉璃镜的侦察，一边分析，“而且刚才那一波怨灵只是外围的冰山一角。按照这个密度，三天时间全清外围都清不完。”

“所以才要抢时间。”蓝轩宇说。

秋衣在后面喊了一句：“这些怨灵也太弱了吧！感觉我都不用奶！”

“别轻敌。”蓝轩宇说，“外环的百年怨灵本来就弱，真正麻烦的是中环和内环。而且生命潮汐还没开始，等灵压上去之后，这些怨灵会变强。”

“还有三天呢。”钱磊嘀咕，“第三天灵压最强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得顶着快液态的生命之力打怨灵？”

“所以联邦才让我们半个月适应灵压。”琅栖说，“不过以我们的适应程度，应该问题不大。真正吃亏的是那些没认真适应的队伍。”

队伍继续推进。海漓几乎是砍瓜切菜般清理着沿途的怨灵，噬魂剑越打越亮，剑格上的魂晶从暗紫色逐渐向深紫过渡，显然也在吸收怨灵溃散时的残余能量。

大约推进了一个小时，他们清理了将近两百只百年怨灵，十几只千年怨灵。琅栖的魂印灯中，灰白光丝已经浓郁得有些晃眼。

“停。”蓝轩宇忽然抬手。

队伍停下。前方是一片地形复杂的沼泽洼地，暗紫色的泥浆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而在洼地深处，蓝轩宇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凝实的气息。

“有一只万年怨灵。”他说。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重起来。万年怨灵，对标魂帝到魂圣。他们全队加起来也未必打得过。

“在哪个方向？”海漓问。

“正前方偏左，大概三百米。它在沉睡，气息不太稳定，可能被灵渊的阵法压制了实力。”蓝轩宇闭着眼仔细感知，“但即便如此，也不是我们现在能碰的。绕开。”

众人没有异议。琅栖在地图上标记了这个位置，队伍转向右侧，绕过了那片沼泽洼地。

随后他们又遭遇了几波怨灵，但都是一百、两百年的低级货色，海漓一个人就清完了。直到队伍抵达一片枯树林的边缘时，蓝轩宇再次停下了脚步。

“前面有队伍。”他说。

枯树林深处，隐约有魂力波动的痕迹。琅栖的万象琉璃镜照向那个方向，镜面上浮现出五个模糊的人影。

“不认识。”琅栖说，“看队服颜色，应该是来自某个殖民星的队伍。”

“他们也在清外围。”蓝轩宇感受了一下他们的魂力波动，“实力不弱，有一个魂宗，其余都在魂尊级别。暂时不碰，绕行。”

队伍再次转向。在灵渊里，不必要的战斗能免则免，尤其是在还不知道其他队伍分布的情况下。

又推进了两个小时。

魂印灯里的光丝已经攒到了相当可观的程度。粗略估算，至少有三千分。刘锋和钱磊都出现了明显的疲惫，灵渊的灵压虽然不算强，但长时间的持续消耗依然让他们有些吃不消。秋衣的治愈之光一直没停过，但她的消耗也不小。

“休息。”蓝轩宇选了一处背靠岩壁的隐蔽凹陷，“钱磊，放一只防御型召唤兽警戒。刘锋，你恢复体力。秋衣，帮大家补充魂力。”

众人坐下休整。琅栖把魂印灯放在地上，灯芯中的灰白光丝已经凝成了一团小小的光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三千分。”琅栖报出估算，“按照规则，百年十分，千年一百。我们刚才大约清了两百只百年，十几只千年。比例基本吻合。”

“这才第一天。”钱磊啃着干粮，嘴里含糊不清，“后面还有两天，灵压还会加重。”

“所以节奏要控制好。”蓝轩宇说，“今天先攒够初始积分，去灵台提交一次。明天开始深入中环，清理千年怨灵。”

“中围的千年怨灵密度会高很多。”琅栖补充，“而且中围可能出现万年怨灵。我们得小心。”

海漓靠在岩壁上，噬魂剑横放膝上，闭目调息。他的魂力消耗是最大的，但噬魂剑在吸收怨灵残余能量后，似乎也在反哺他，所以他的状态反而是全队最好的。

“海漓，你的剑还能撑多久？”蓝轩宇问。

“无限。”海漓睁眼，“只要还有怨灵，它就能继续吃。”

蓝轩宇点头，没再多问。

就在队伍休整的时候，远处的灵渊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魂力波动。紧接着，一声沉闷的爆炸声越过沼泽和枯林传来，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什么情况？”钱磊猛地站起来。

蓝轩宇的精神力迅速朝那个方向探去。在灵渊的干扰下，他只能感知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某个方向，两支队伍似乎撞上了，正在交手。或者，是某支队伍遭遇了强大的怨灵。

“不知道。”蓝轩宇收回精神力，“但动静不小。我们休整完就动，避开那个方向。”

“要是他们打完了，我们能不能去捡漏？”钱磊眼睛一亮。

“看情况。”蓝轩宇没有否定这个可能。在灵渊里，一切都有可能。

休息了一刻钟，队伍继续推进。魂印灯里的光丝还在缓慢积累，而灵渊的天空——那片金绿色的生命之力光幕——正在逐渐变暗。灵渊的第一天，快要结束了。

“灵台还有多远？”蓝轩宇问。

琅栖对照地图：“按我们的推进速度，再往中环方向走大约一个时辰就能到。但中间有一段千年怨灵密集区，可能不太好过。”

“那就过。”蓝轩宇说，“今天先提交一次，把积分落袋为安。明天再全力清剿。”

众人起身，朝着灵台的方向推进。灵渊的雾气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吞噬了来时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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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树干之上，生命古树中层。

一座朴素的会议厅内，巨大的光幕被分割成了一百个小屏幕，每一个屏幕都显示着一个灵渊位面中一支队伍的画面。会议厅里坐满了人——史莱克海神阁的长老，传灵塔的高层，唐门派来的代表，翡翠星和永霜星的魂兽化形，联邦中央的高官，以及生命学派的人。

树老坐在主位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落在其中几个屏幕上。他的视线聚焦在灵渊三号位面，画面中冰辉小队正在沼泽中稳步推进。蓝轩宇和海漓配合默契，噬魂剑开路，冰元素控场，钱磊和刘锋在后排补刀，秋衣的秋水海棠光芒不断闪烁，琅栖手中的魂印灯已经攒了一小团光雾。

“这届的小崽子们还挺聪明。”不知道是谁夸了一句。

“唉，有这些小家伙在，之后清理灵渊号位面应该会轻松不少。”树老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满意地笑了笑。

“谁让你们生命学派包揽了这一届所有清理生命古树和清理怨灵的工作呢，你们不忙谁忙啊。”母星唐门分部门主毫不犹豫地嘲笑。

“这也不能怪我啊。”树老扶额，“手快抢的。”

“嗤，你是副阁主当然不忙，倒是你那弟子桐月要忙成狗了。”翡翠星赶来看比赛的魂兽化形也笑道。

“额……”树老讪笑。他也很忙的好不好，并且他年纪大了，尊一下老怎么了。

秋棠君坐在角落，看着屏幕上秋衣的表现，满意地点点头。他的小孙女最棒了。虽然秋衣在队伍里的存在感不如蓝轩宇和海漓那么耀眼，但秋水海棠武魂的持续治疗和净化能力在团队中的重要性毋庸置疑。这届海选二的冠军队伍，秋衣功不可没。

“秋棠，你家秋衣这次表现不错啊。”旁边有人凑过来。

“还行还行。”秋棠君嘴上谦虚，脸上的笑却藏不住。

而在另一块屏幕上，灵渊七号位面。后援会的五人正在一片森林中快速推进。乐晚星的天使羽翼在密林中格外醒目，圣光所过之处，百年怨灵纷纷消散。冻千秋和蓝梦琴左右护法，白羽茗和谢辉翊居中策应，整支队伍如同一柄精准的手术刀，将沿途的怨灵一一清除。

灵渊五号位面，战神小队。冰天樑的电光开路，羽天挥舞着四米长的陌刀横扫千军，陌刀沉重的刀身在沼泽中劈出一道道泥浪，被波及的怨灵直接崩碎。若曦的天罗印悬浮在队伍上方，随时准备封印突发的威胁。季沉雪的寂剑精准点杀，梁淑诗的光翎影雀在空中警戒。

灵渊九号位面，原恩辉辉独自一人。她站在一棵枯死的巨树上，紫星灵弓拉开，箭矢如流星般射向远处的怨灵群。每一箭都精准地贯穿三到四只怨灵，效率甚至不输团队作战。

会议厅里，大人物们看着各自关注的目标，偶尔低声交流几句。而屏幕上的画面还在不断变化，各个位面的队伍都在稳步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