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

接下来的两三天，蓝轩宇一行人几乎把麟墟城及周边几十座城市逛了个遍。

乐晚星和谢辉翊自告奋勇当向导，带着众人穿梭在根须城市的各个角落。从美食街到魂兽历史馆，从星舰模型展到斗罗星史陈列馆，每一处都有他们叽叽喳喳的解说声。

秋衣跟在后面，时不时掏出星网手环拍照，白羽茗则黏在她旁边，两人时不时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往琅栖和海漓的方向瞟。

琅栖总觉得后背发凉，但每次回头，白羽茗和秋衣都在认真地看风景。

“她们到底在聊什么？”琅栖低声问海漓。

“不知道。”海漓一如既往地平静，“但应该不是好事。”

琅栖看着他这副淡定的模样，决定不再追问。

麟墟城的中央广场上，矗立着一尊精美的冰神雕像。蓝发青年身姿挺拔，眉目清冷，额间一道竖纹微睁，身周环绕着冰晶与星辉的雕刻。雕像足有三丈高，通体由一种半透明的魂导玉石雕琢而成，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柔光。

雕像周围，几名魂师正忙碌地爬上爬下，拿着图纸和测量工具，仔细检查着雕像的每一个细节。

“他们在干嘛？”钱磊好奇地凑过去看。

“准备冰神雕塑大赛。”谢辉翊随口道，“每十年一届，下一届还有一年。现在各个城市都在修缮自己的冰神像，免得到时候出问题。”

蓝轩宇站在雕像前，仰头看着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孔，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冰核吊坠。

吊坠微微温热了一下。

“哥哥。”他在心里轻声唤。

“嗯。”霍雨浩的声音从吊坠中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你的雕像，被人雕得还挺好看的。”

霍雨浩沉默了一瞬，然后轻笑：“随他们去。”

蓝轩宇也笑了。

第三天的夜里，麟墟城静悄悄的。

宾馆最高层的房间里，蓝轩宇沉沉睡去。窗外的生命古树泛着幽幽的翠绿色光芒，极北之地的方向有微弱的蓝光在夜空中浮动。

蓝轩宇也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哥哥在很远的地方站着，背对着他，他拼命跑过去，却怎么也追不上。哥哥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像是随时会消散在光里。

蓝轩宇猛然惊醒。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悸感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离他而去，正在从他的灵魂深处被硬生生抽走。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胸前的冰核吊坠，还在，还在，还好，好……

不对！

他猛地坐起来，意识瞬间沉入冰核空间。

空间里空空荡荡。

金绿色的生命之力还残留着，星辉还在飘落，冰晶地面上的金色脉络还在缓缓流动。但那个熟悉的身影不在了。霍雨浩平时坐着的冰湖中央，只剩下一片空旷的冰面。

“哥哥？”

蓝轩宇的声音在冰核空间里回荡，没有人回应。

“哥哥。”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开始颤抖。

冰核空间里，细碎的冰晶开始从他身周飘落。随着他情绪的波动，那些冰晶越来越密，越来越冷，最终化为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

“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蓝轩宇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滚落，一滴一滴砸在冰面上，溅起细碎的冰花。他蜷缩着身体，双手抱住膝盖，泪水浸湿了衣袖。

“雨浩哥哥……你不是说好了不会离开我的吗……为什么就不能等等我，等等我……”

冰核空间里的大雪越下越大，越下越密。雪花落在蓝轩宇的肩头，落在他的发梢，落在他的睫毛上，积在他的周围。他渐渐被雪掩埋，像一座小小的、孤独的雪丘。

“哥哥……我还没长大呢……你说过要看着我长大的……”

“哥哥……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他的声音被风雪吞没，“你说过只要我呼唤你就在的……你骗人……雨浩哥哥骗人……”

而此时，生命古树的树冠之上。

霍雨浩睡着睡着，不知道怎么就挪了窝。他明明应该在冰核空间里，此刻却被包裹在一团浓郁的金绿色生命之力中，悬浮在树冠最高处的虚空之中。

这团生命之力比冰核空间里的任何一缕都要浓郁、精纯。它们轻柔地包裹着他，像最温暖的襁褓，滋养着他灵魂的每一寸褶皱，抚平那些因长久能量短缺而留下的裂痕。

霍雨浩舒服得不想睁眼。

“灵……”他虚虚地唤了一声。

“叫母亲。”一个慈爱而霸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那是星球之灵的本源意念。

“灵啊，你不该突然把我弄过来的。”霍雨浩裹在生命之力里，依然没有睁眼，“轩宇该伤心了。”

“叫我母亲！”星球之灵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还有，那小龙神都这么大了还要你抱，他还是个奶龙吗？”

霍雨浩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这位“母亲”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了。

“灵……母亲。”他终究还是改了称呼，语气里带着纵容，“轩宇还小。”

“小什么小，都十一岁了！”星球之灵哼了一声，“浩宝，你就是太容易心软了。”

祂的语气忽然变得心疼起来：“我不过几年没看着你，你又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了？瞧瞧这灵魂，虚得都快散了。那小龙神太小，根本养不好你。就不该让你又分一缕灵魂出来陪他。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生命之力又浓郁了几分，星球之灵还在往里面加料，位面之力一丝一缕地融入，修补着霍雨浩灵魂中那些她自己都数不过来的细微损伤。

“母亲，能把轩宇带上来吗？”霍雨浩闭着眼说，“看不见我，他该伤心了。”

他和冰核空间还有联系，自然能感受到蓝轩宇现在的情绪。那种感觉……非常不好。伤心到崩溃，崩溃到自毁，自毁之后是铺天盖地的偏执和占有。

轩宇在他不见的短短几分钟里，黑化了。

霍雨浩猛地睁开眼。

“母亲！”

星球之灵见霍雨浩睁眼，有些不解：“怎么了浩宝？我就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这都不行？那小龙神天天霸着你，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捞上来。”

“母亲，轩宇真的要伤心死了。”霍雨浩看着星球之灵，那双淡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祈求。

星球之灵看着霍雨浩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她的好儿砸，怎么又成恋爱脑了！

灵瞪大了眼睛，看着霍雨浩眼底那抹真真切切的焦急与心疼。明明刚才还在她怀里撒娇，这会儿一颗心又全飞到那小龙神身上去了。

“浩宝，你——”她顿了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挥手。

“好好好，把那小龙神提上来就是了。急什么急，我又没说不让。”

一个两个都来跟我抢浩浩！哼！

蓝轩宇正在雪堆里蜷缩着，脑子里翻涌着各种念头。他想起了哥哥每次温柔地叫他“小宇”，想起了哥哥在冰核空间里教他一切的模样，想起了哥哥在生命之力中沉睡时发梢泛起的金色光芒。然后，那些念头开始变了。

——如果哥哥不要我了……那我去找哥哥。把哥哥关起来，锁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不让任何人靠近。哥哥只能是我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蓝轩宇自己都愣了一下。但失落感太强了，他被淹没在情绪里，没有力气去分辨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只知道，哥哥不见了，他受不了。

就在这股念头快要成型的时候——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从冰核空间中拽了出来，整个人被提上了生命古树的树冠。

蓝轩宇眼前一花，然后他看见了。

在一片浓郁得近乎液态的金绿色光芒中，霍雨浩悬浮在那里。十三四岁的少年模样，冰蓝色长发泛着金色光泽，整个人被生命之力温柔地包裹着，安静而完整。

“哥哥！”

他冲过去，想要确认霍雨浩的状况。然后被另一团生命之力裹住了。

“大惊小叫的干什么呢。”一个听起来温和却带着危险笑意的声音响起，“浩宝现在好得很。你是不是把我当空气呢，小奶龙？”

蓝轩宇一呆，扭头看去。

那是一个模糊的身影，没有固定的人形，更像是无数金绿色光点凝聚成的一种“存在”。祂没有具体的五官，但蓝轩宇能清晰地感觉到祂的目光——慈爱中带着审视，审视中带着一丝“你要是敢对不起我儿子我就把你捏死”的危险。

蓝轩宇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母亲，别吓唬他了。”霍雨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飘了过来，把蓝轩宇也拉进了生命光团里，然后揽入怀中。蓝轩宇窝在霍雨浩怀里，整个人还在发懵。

“哥哥……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他的声音闷闷的，眼泪又开始往外涌。

“好了好了，哥哥没有不要你，别哭。”霍雨浩温柔地帮他擦掉眼泪，指腹轻轻地蹭过他的眼角。

蓝轩宇抽了抽鼻子，又把脸埋进霍雨浩怀里。

“哥哥……我梦到你在很远的地方，我怎么追都追不上……然后醒来你就不在了……”

“只是梦。”霍雨浩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你看，哥哥好好的。”

星球之灵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祂摸了摸下巴，目光在蓝轩宇身上打量了一圈，又落在霍雨浩那张温柔的侧脸上。

——嗯，浩宝宠起人来是真的要命。这小龙神，怕是真的要被养成小奶龙了。

“浩宝，浩宝。”灵开口了，学着蓝轩宇刚才的模样，声音里带上了委屈，“看我看我，别安慰小奶龙了，你的母亲大人也需要安慰。你们居然无视我这么久，我也好伤心。”

说着祂还真的抹了抹眼角，尽管那只是一个光团的边缘微微波动。

“母亲……”霍雨浩无奈地回头看了祂一眼。

“不对！”蓝轩宇猛地从霍雨浩怀里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表情却已经变成了警惕和独占，“哥哥是我的！”

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喊了什么，耳朵尖一下子红了。但他没有收回这句话。他反而把霍雨浩抱得更紧了。

“还有，我才不是小奶龙！”他气鼓鼓地冲着星球之灵喊。

星球之灵看着他那副模样，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可爱呢！”

笑声在树冠空间里回荡，震得金绿色的光晕都在颤。蓝轩宇的脸更红了，他把脸又埋回霍雨浩怀里，只露出两只红透的耳朵。

“好了好了。”星球之灵笑够了，挥手把蓝轩宇从生命团里提了出来，“你给我出来，别打扰浩宝恢复。”

蓝轩宇完全没办法反抗，只能乖乖让星球之灵揉捏。他在那团金绿色的生命之力里被搓来搓去，像一团软泥。

“哥哥……”他依依不舍地看向霍雨浩。

“好了，听母亲的。”霍雨浩的声音很轻。他没有再看蓝轩宇，而是重新闭上了眸子，彻底沉睡了过去。

蓝轩宇看着哥哥沉入生命之力的深处，身影被金绿色的光晕完全包裹，再也看不见了。

他收回目光，开始打量自己身处的环境。周围是浓郁到几乎凝为实质的生命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断地往他身体里钻。他的经脉、他的魂力、他的精神力，都被这股力量冲刷着、滋养着、提升着。

他有些受不住了。这股生命之力比树干上的任何地方都要浓上数十倍，即便有冰核吊坠的过滤，那种压迫感也让他的皮肤隐隐发紧。

这里还能是哪里？这里是星球之灵的居所，生命古树的树冠之上。

蓝轩宇试探性地开口：“母亲大人？”

他不知道这样叫对不对，但按照联邦人对星球之灵的尊称，应该不会错。

“嗯哼。”灵应了一声。祂对蓝轩宇的态度和对霍雨浩截然不同，少了那种毫不掩饰的偏爱和温柔，多了几分审视和淡淡的疏离。当然，对祂的所有子民，祂都是爱的。只是浩宝是特别的，浩宝可是祂的位面之子。

“小奶龙，你占的便宜可真大哦。”灵对蓝轩宇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这小奶龙运气好得离谱。

“能不能别这么叫我啊，母亲大人……”蓝轩宇是真的有些受不了这个称呼了。和哥哥在一起时被叫还好，在其他任何人面前被叫都太羞耻了。

“我想怎么喊就怎么喊。”灵哼了一声，“小奶龙，你知不知道，你想占的浩浩，有多大的便宜。”

蓝轩宇愣了一下。他看向被生命之力包裹的霍雨浩，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我……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的哥哥是多么耀眼，多么惹人注意，多么温柔。所有人看见他都会不自觉地被他吸引。冰神霍雨浩，万年前就成神的传奇，传灵塔的创始人，人魂共荣的奠基者，命运与情绪的掌控者。无数人敬仰他，崇拜他，爱慕他。

而这样的人，此刻正沉眠在他的冰核里，陪着他长大，教他修炼，护他周全，在他伤心时把他搂进怀里轻声安慰。

“我知道。”蓝轩宇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星球之灵看着这个十一岁的孩子，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眼眸深处那份远超年龄的认真和执念。祂能隐约感应到未来的轨迹。那条路上，浩浩是幸福的，很幸福。

“但哥哥是我的。从我还是个蛋的时候，就是我的。他放弃了本体的完整，分出一缕灵魂来到我身边，陪我长大，教我修炼。他把自己最脆弱的样子给了我，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我。哥哥本来就很脆弱，他分出来的那缕灵魂，力量不够的时候会消散，会回到极北之地。他明知道这样，还是来了。他选择了我。”

蓝轩宇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有多好？就是因为他太好了，我才害怕。我怕有一天他恢复完整了，回到神界了，就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只陪着我一个人。我怕他会对别人也这么温柔，这么宠溺。我怕他会忘了我。所以我……”

他咬住下唇，没有说下去。

灵安静地听着。

“所以你宁可他永远不完整，永远留在你身边。”灵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语气听不出喜怒。

蓝轩宇猛地抬头：“不是！我……”

“你刚才心里想的，就是这些。”灵打断他，伸出由光凝聚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小奶龙，你的心思在我面前藏不住。你的龙神血脉在我这里就像一颗刚发芽的种子，嫩得很，什么都瞒不过我。”

蓝轩宇张了张嘴，最终垂下了头。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的声音闷闷的，“我舍不得。我舍不得哥哥回到极北之地，舍不得他恢复完整之后就不再需要我。我知道这样想很自私，但我控制不住。”

灵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祂叹了口气，伸出手，揉了揉蓝轩宇的脑袋。那只手温暖得像初春的阳光，带着一位古老存在对万物生灵的慈爱。

“小奶龙，你知道浩宝当初为什么选择分出一缕灵魂去陪你吗？”

蓝轩宇摇头。

“因为他答应了一个人。”灵的声音变得悠远，“一个来自未来的旅人。那个旅人和浩宝之间有一段很深的因果，深到浩宝愿意牺牲自己的完整，也要去完成那个承诺。那个人，其实就是未来的你。”

蓝轩宇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所以你不用怕。”灵收回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轻快，“浩宝对你的感情，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也复杂得多。他不只是宠你，他是在完成一个跨越时空的承诺。而你，既然能被未来的自己托付给浩宝，就说明你值得。”

“未来的我……”蓝轩宇喃喃道。

“对。”灵点头，“所以你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哥哥是我的’‘不许别人抢’，听着好玩，但我得提醒你，浩宝不是谁的附属品。他是冰神，是命运神王，是情绪之神，是经历了无数磨难才走到今天的存在。你可以爱他，可以黏他，可以占有他的每一分每一秒，但你不能把他当成你的私人物品。”

灵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他选择留在你身边，那是他的选择。如果有一天他选择回到极北之地，或者回到神界，那也是他的选择。你若是真的爱他，就要尊重他的每一个选择。而不是因为你舍不得，就把他绑在你身边，让他永远做那个小小的、需要你保护的灵魂。”

蓝轩宇沉默了。

他想起霍雨浩在冰核空间里总是安静地听他说话的样子，想起他明明疲惫却还是笑着陪他的样子，想起他每次说起“未来的旅人”时那复杂而隐忍的目光。

哥哥一直在付出。而他却只想着怎么把哥哥留住。

“我……”蓝轩宇的眼眶又红了，“我是不是很过分？”

“过分倒谈不上。”灵摆了摆手，“十一岁的小奶龙，占有欲强一点正常。何况浩宝他……确实把你宠得没边了，这也有他的责任。”

祂顿了顿，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小奶龙，你真以为浩宝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他可是情绪之神。你那点占有欲和小心思，他看得清清楚楚。他只是舍不得说你罢了。”

蓝轩宇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好了。”灵挥手，把蓝轩宇从生命团里提出来，又往里面加了一团更浓郁的生命之力，把沉睡的霍雨浩重新包裹好，“浩宝需要好好恢复，你该回去了。记住了，以后别动不动就哭唧唧的，你可是龙神的儿子。”

“我不是小奶龙……”蓝轩宇弱弱地反驳。

“你是。”灵笑眯眯地一挥手，蓝轩宇眼前一花，整个人从树冠之上被送回了麟墟城的宾馆房间。

他睁开眼，天刚蒙蒙亮。

胸口冰核吊坠还在，温热的脉动从里面传来，却比平时淡了许多，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联系，像一根细细的线，牵着他和树冠之上的哥哥。

蓝轩宇把吊坠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哥哥，对不起。”他在心里轻声说。

没有回应。哥哥不在冰核空间里了，听不见。

但蓝轩宇知道，哥哥会回来的，会重新用那双淡金色的眼睛看着他，会叫他的名字，会揉他的头发，会在他撒娇的时候无奈地叹气。

“我会长大的。”蓝轩宇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眼眸中映着窗外初升的晨光，“我会变得足够强，强到能保护你，强到让你不用再为我担心。然后……”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然后，我会尊重你的每一个选择。但我也要让你知道，不管你选什么，我都在这里。哪儿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