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小时后。

星尘号从跃迁通道中滑出的那一刻，舰桥内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舷窗外，是一片彻底的黑暗。

不是星空那种点缀着光点的深蓝，不是跃迁途中那种流光溢彩的混沌，而是——纯粹的、绝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

没有恒星。

没有星系中心的光源。

只有黑暗深处若隐若现的轮廓，那是无数小行星在缓慢漂移的痕迹。

“我靠。”丁卓涵盯着扫描屏，难得爆了句粗口。

蓝轩宇站在主控位后，金眸凝视着那片黑暗。

“扫描结果？”

丁卓涵低头看了一眼数据，表情微妙。

“半径三光年内，无恒星。无行星。无任何常规光源。”他顿了顿，“只有小行星。数不清的小行星。”

“数量？”

“初步估算……至少百万级。”

舰桥内再次安静。

蓝梦琴凑到舷窗边，银蓝色的眼眸倒映着那片漆黑。

“这也太黑了吧。”她喃喃，“连星光都没有。”

冻千秋站在她身侧，轻轻握住她的手。

“怕？”

蓝梦琴瞪她：“谁怕了！就是……不习惯。”

霍雨浩立在蓝轩宇身侧，界心之戒的银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他闭上眼睛，精神力如潮水般扩散出去。

三秒后，他睁开眼。

“有东西。”他说。

蓝轩宇转头看他。

霍雨浩指向黑暗深处某个方向。

“那边。约零点三光年。有生命波动。”

丁卓涵立刻调整扫描仪对准那个方向。

屏幕上，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区域，缓缓浮现出一个微弱的亮点。

“能量波动……很微弱。”他皱眉，“不像是智慧生命，更像是……植物？”

蓝轩宇挑眉。

“植物能在这种地方生存？”

霍雨浩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握紧蓝轩宇的手，界心之戒的银光微微一闪。

“去看看。”他说。

蓝轩宇点头。

“丁卓涵，调整航向。目标：那团生命波动。”

星尘号缓缓转向，向着黑暗深处驶去。

一个时辰后，他们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颗巨大的小行星，直径约有上百公里。

但让它与众不同的，是它表面覆盖着的一层——

“发光的植物？”钱磊瞪大眼睛，“在这种鬼地方？”

没错。

那颗小行星的表面，密密麻麻地生长着一种奇特的植物。它们没有叶子，只有细长的茎，顶端垂着一团柔和的光晕。成千上万株这样的植物挤在一起，将整颗小行星染成一片朦胧的光海。

蓝轩宇盯着扫描屏上不断跳动的数据，金眸微亮。

“能量含量……很高。”他说，“这些植物在吸收什么？”

霍雨浩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向更深处。

“暗能量。”他说。

蓝轩宇愣了一下。

霍雨浩指向舷窗外那片无边的黑暗。

“这片星域没有恒星，但有游离的宇宙暗能量。”他说，“这些植物进化出了直接吸收暗能量的能力。”

丁卓涵盯着数据，倒吸一口凉气。

“暗能量转化率……百分之三十七？这怎么可能！”

他转向蓝轩宇，眼睛亮得吓人。

“队长！这东西如果能移植，咱们的动力系统就能直接吸收暗能量了！不用再靠寰宇汲灵阵过滤！”

蓝轩宇沉默了一瞬。

“先别激动。”他说，“还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移植。”

他顿了顿，转向通讯器。

“生态组，准备一下。我们要登陆那颗小行星。”

一刻钟后，登陆舱脱离星尘号，向着那片光海飞去。

登陆舱里坐着六个人：蓝轩宇、霍雨浩、蓝梦琴、秋衣，以及两位星域局的特派员——领队老头和那个年轻测绘员小陈。

老头从起飞开始就趴在舷窗上，盯着那颗越来越近的小行星，嘴里念念有词。

“暗能量植物……前所未见的物种……要是能采样回去……”

小陈在旁边默默递给他一个采样器。

老头接过，继续念叨。

登陆舱轻轻落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区域。

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

蓝梦琴深吸一口气，眼睛亮了。

“这气息……有生命能量！”

她快步走下舷梯，蹲在一株发光的植物旁边，仔细观察。

秋衣跟在后面，掏出观察笔记，迅速画了一幅素描。

“茎部直径约三厘米，高度约两米，顶端发光球体直径约二十厘米……”她一边记一边喃喃，“发光频率稳定，疑似与暗能量吸收速率相关……”

蓝轩宇和霍雨浩最后走下登陆舱。

蓝轩宇环顾四周——脚下是松软的土壤，触感有点像苔藓；周围是一望无际的发光植物，将整片地面染成柔和的光海；头顶是永恒的黑暗，只有远处偶尔有小行星漂移的痕迹。

“这地方，”他轻声说，“挺神奇的。”

霍雨浩站在他身侧，界心之戒的银光与周围植物的光芒交相辉映。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紧蓝轩宇的手。

老头已经掏出各种仪器，开始疯狂采样。小陈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三个采样器，表情麻木。

“处长，咱们只带了五十个采样器……”

“那就采满五十个！”

“可是后面还有别的星域……”

老头顿了一下。

然后他咬牙：“先采三十个！留二十个备用！”

小陈默默递上第四个采样器。

蓝梦琴蹲在那株植物旁边研究了半天，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顶端的发光球体。

球体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光芒更亮了。

蓝梦琴吓了一跳，缩回手。

那株植物仿佛感受到她的退缩，光芒又暗了下去。

“它在回应我？”蓝梦琴瞪大眼睛。

霍雨浩走过来，垂眸看着那株植物。

界心之戒的银光微微一闪。

“它有简单的意识。”他说，“类似植物系魂兽的幼生期。”

蓝梦琴愣了一下。

“魂兽？这种地方也有魂兽？”

“不是魂兽。”霍雨浩顿了顿，“是进化出意识的植物。”

蓝梦琴盯着那株植物，眼睛越来越亮。

“那……它能交流吗？”

霍雨浩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界心之戒的银光缓缓扩散，将那株植物笼罩其中。

三秒后，他收回手。

“它在害怕。”他说，“怕我们伤害它。”

蓝梦琴立刻后退一步。

“我们不伤害你！”她对着那株植物说，“就是看看！”

植物没有反应。

但周围的光海，微微亮了一瞬。

蓝轩宇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金眸里漾开笑意。

“梦琴，”他开口，“你跟植物说话的样子，挺可爱的。”

蓝梦琴脸一红，瞪他：“队长！”

秋衣在旁边奋笔疾书：“蓝梦琴与暗能量植物互动，植物回应，疑似有意识。蓝轩宇调侃，蓝梦琴脸红。今日糖分：微量。”

蓝轩宇懒得理她，转向老头。

“处长，采样差不多了吧？”

老头头也不回：“再给我十分钟！”

蓝轩宇看了一眼通讯器上的时间。

“十分钟。然后我们回舰。”

老头没说话，但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十分钟后，登陆舱升空，载着六人和三十个采样器返回星尘号。

舷窗外，那颗发光的小行星渐渐远去，融回那片无边的黑暗。

蓝轩宇盯着窗外，若有所思。

“雨浩哥哥。”

“嗯。”

“这片星域，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有意思。”

霍雨浩偏头看他。

蓝轩宇指向窗外那片黑暗。

“没有恒星，但有暗能量。没有常规生命，但有进化出意识的植物。”他顿了顿，“这地方，可能藏着很多我们没见过的东西。”

霍雨浩轻轻握住他的手。

界心之戒的银光温柔流转。

“那就慢慢看。”他说。

蓝轩宇弯起唇角。

“好。”

回到星尘号后，勘探工作正式展开。

接下来的七天，星尘号在这片黑暗星域中缓慢航行，逐一探索那些漂移的小行星。

收获远超预期。

第二天，他们发现了一颗富含暗能量结晶的小行星。那些结晶呈现出深邃的紫黑色，握在手里能感觉到微弱的能量波动。

丁卓涵当场宣布：“这东西，能给寰宇汲灵阵当备用能源！”

第三天，他们发现了一颗完全由金属构成的小行星。唐雨格采样后震惊地发现，那种金属对五行法则有天然的亲和力。

“锻造神器的好材料。”她难得给出这么高的评价。

第四天，他们发现了一颗……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每一天都有新的发现。

秋衣的观察笔记以每天二十页的速度增厚，记录的全是新物种、新资源、新现象。

蓝轩宇每天睡前都会站在舷窗前，看着那片永恒的黑暗。

霍雨浩每次都陪在他身边。

“雨浩哥哥。”第七天晚上，蓝轩宇忽然开口。

“嗯。”

“你说义渊那边，现在找到什么了？”

霍雨浩想了想。

“应该差不多。”他说。

蓝轩宇挑眉：“你怎么知道？”

霍雨浩举起界心之戒。

银光微微一闪。

“它告诉我的。”他说，“另一边，也有类似的生命波动。”

蓝轩宇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挺好。”他说，“一起发现新东西，挺有意思的。”

霍雨浩轻轻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

第八天，他们遇到了这片星域的原生种族。

那是在探索一颗体积较大的小行星时。

登陆舱刚落地，蓝轩宇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有东西在看我们。”他说。

霍雨浩点头。

“很多。”

话音未落，周围的岩石缝隙中，涌出了无数细小的身影。

它们体型不大，最高的也只有半米左右。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灰白色，四肢细长，头部有一对发光的复眼。

最重要的是——它们身上散发着微弱的暗能量波动。

蓝轩宇举起手，示意所有人不要动。

那些小生物围成一个圈，将他们困在中间。发光的复眼齐刷刷盯着他们，看不出是敌意还是好奇。

僵持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一只体型稍大的小生物从群体中走出，站在最前面。

它歪着头，盯着蓝轩宇看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岩石的摩擦声，但确实是一个完整的音节：

“……外……来……者……”

蓝轩宇瞳孔微缩。

能交流。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用最温和的语气开口：

“你好。我们没有恶意。”

那小生物歪着头，似乎在理解他的话。

然后它又开口了：

“……暗……能……量……你……们……有……”

蓝轩宇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霍雨浩。

霍雨浩上前一步，界心之戒的银光微微闪烁。

“你需要暗能量？”他问。

那小生物盯着他指间的戒指，发光的复眼亮了一瞬。

“……那……个……给……我……”

霍雨浩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手，界心之戒的银光缓缓扩散，将那小生物笼罩其中。

小生物浑身一颤。

三秒后，它后退一步，发出一声轻呼：

“……够……了……谢……谢……”

周围的那些小生物同时放松了姿态，退后几步，让出一条路。

蓝轩宇看着这一幕，金眸里漾开复杂的情绪。

“它们……”他轻声说，“只是想要一点能量？”

霍雨浩点头。

“这片星域太贫瘠了。”他说，“它们生存得很艰难。”

蓝轩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向丁卓涵。

“记录一下。”他说，“这颗小行星的坐标，标记为友好接触点。以后如果开辟稳定航线，可以定期给它们送些能量。”

丁卓涵愣了一下。

“队长，咱们不是来开拓航线的吗？怎么还当上运输队了？”

蓝轩宇弯起唇角。

“开拓航线，不是掠夺资源。”他说，“遇到了，能帮就帮。”

丁卓涵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头。

“明白了。”

那天晚上，星尘号的通讯器收到了一条来自远方的消息。

义渊：【光光：我们找到了一颗全是水晶的星球！漂亮极了！你们呢！】

蓝轩宇盯着那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回了一条：

【我们找到了会发光的植物，还有一群需要能量的小生物。】

义渊秒回：

【光光：需要能量？那你们给了吗？】

蓝轩宇：【给了点。】

义渊：【光光：那挺好！我这边水晶太多了，回头送你们几块！当灯泡用！】

蓝轩宇看着“当灯泡用”那四个字，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霍雨浩在旁边淡淡开口。

“他那边，”他说，“应该挺亮的。”

蓝轩宇深吸一口气。

“是啊，”他说，“有恒星的地方，当然亮。”

他顿了顿，望向舷窗外那片永恒的黑暗。

“咱们这边，就只能自己发光了。”

霍雨浩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握紧蓝轩宇的手，界心之戒的银光温柔流转，像一句无声的——

“我陪你。”

第九天，星尘号继续深入。

第十天，他们绘制出了第一份局部星图——以星尘号当前位置为中心，半径零点五光年内，一共标记了三千七百颗小行星的位置、大小、大致成分。

第十一天，他们找到了第一个适合建立中途停留点的小行星。

那是一颗直径约五百公里的大型小行星，表面相对平坦，有稳定的重力，最重要的是——它上面有水源。

不是液态水，而是以冰的形式存在。那些冰层覆盖在小行星的背阴面，厚度惊人。

蓝轩宇站在那颗小行星的表面，脚下是灰褐色的岩石，头顶是永恒的黑暗，远处是冰层反射出的微光。

“就是这儿了。”他说。

霍雨浩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蓝轩宇在想什么。

一个中途停留点，意味着从斗罗星系到这片星域，终于有了第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以后，会有更多的人来。

更多的探索，更多的发现，更多的可能。

第十二天，星尘号在小行星上建立了第一个临时基地。

说是基地，其实就是一个自动化的能量补给站——由琅栖用空间法则开辟出一个稳定的空间节点，丁卓涵在里面安装了一套小型的能量转换装置，唐雨格用五行法则加固了周围的地质结构。

蓝轩宇站在那个空间节点外面，看着那扇半透明的门，金眸里漾开淡淡的笑意。

“第一个。”他说。

霍雨浩站在他身侧，轻轻握着他的手。

“嗯。”

“等打通了整条航线，”蓝轩宇说，“这里会热闹起来。”

霍雨浩想了想。

“会有人来住吗？”

蓝轩宇弯起唇角。

“会有的。”他说，“那些小生物，可能会搬过来。”

他顿了顿。

“还有探险家，商人，学者……各种各样的人。”

霍雨浩看着他，界心之戒的银光微微闪烁。

“你喜欢这样？”他问。

蓝轩宇想了想。

“喜欢。”他说，“热闹一点好。”

他转头看向霍雨浩。

“你不喜欢？”

霍雨浩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将界心之戒贴着蓝轩宇的手背，银光温柔流转。

蓝轩宇笑了。

“那就是喜欢。”

那天晚上，通讯器又响了。

义渊：【光光：我们建好第一个停留点了！一座水晶站！特别亮！】

蓝轩宇盯着那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回了一条：

【我们也建好了。一座冰站。没你亮，但够用。】

义渊秒回：

【光光：冰站？听起来很冷。你们那边到底多黑？】

蓝轩宇想了想，回了一条：

【没有恒星的地方，你说呢？】

义渊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回了一条：

【光光：那你们多带点灯。等打通了，我送你们一船水晶，当路灯用。】

蓝轩宇看着那条消息，唇角微微弯起。

霍雨浩在旁边淡淡开口。

“他挺大方的。”

蓝轩宇点头。

“是挺大方。”他说，“但一船水晶，怎么运过来？”

霍雨浩想了想。

“等他当了免费劳动力，”他说，“让他自己搬。”

蓝轩宇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出声。

“对，”他说，“让他自己搬。”

他收起通讯器，望向舷窗外那片永恒的黑暗。

远处，那个新建立的空间节点散发着微弱的光，是他们在这片星域留下的第一个印记。

第十三天，第十四天，第十五天……

勘探继续。

每一天，星图都会扩大一点。

每一天，都有新的发现，新的记录，新的坐标。

蓝轩宇每天都会站在舷窗前，看着那片黑暗，看着那些逐渐被点亮的小点——那是他们已经探索过的区域，已经标记过的资源，已经接触过的生命。

半个月后，星图上已经有了一片小小的光点群。

丁卓涵站在控制台前，盯着那张逐渐充实的星图，难得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队长，”他说，“按这个速度，再有一个月，咱们就能绘制出甲区外围的完整星图了。”

蓝轩宇点头。

“然后呢？”

“然后……”丁卓涵顿了顿，“就可以开始找稳定航线了。”

蓝轩宇沉默了一会儿。

他望向舷窗外那片无边的黑暗。

一个月。

一个月后，他们就能找到从斗罗星系直达这片星域的稳定航线。

然后，这片黑暗，就会被真正点亮。

他轻轻握紧霍雨浩的手。

霍雨浩站在他身侧，界心之戒的银光温柔流转。

“雨浩哥哥。”

“嗯。”

“你说义渊那边，现在到哪一步了？”

霍雨浩想了想。

“应该……差不多。”他说。

蓝轩宇弯起唇角。

“那挺好。”他说，“一起赢。”

通讯器响了一声。

义渊：【光光：乙区外围星图完成度60%！你们呢！】

蓝轩宇看了一眼丁卓涵刚刚递过来的报告。

甲区外围星图完成度：58%。

他回了一条：

【58%。】

义渊秒回：

【光光：哈哈哈哈我领先！】

蓝轩宇盯着那个“领先”，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回了一条：

【你那边有恒星，当然快。】

义渊：

【光光：你这是找借口！】

【光光：不过算了，等你进了内围，可能会反超。毕竟你有冰神帮忙探测。】

蓝轩宇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霍雨浩。

“他说你有帮忙探测。”

霍雨浩点头。

“嗯。”他说，“我探测了。”

蓝轩宇想了想。

“那咱们是不是应该快点？”

霍雨浩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疑惑。

“你想快？”

蓝轩宇弯起唇角。

“不想。”他说，“慢慢来挺好。”

他顿了顿。

“反正最后赢的一定是我。”

霍雨浩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轻轻握紧蓝轩宇的手。

界心之戒的银光温柔流转。

“好。”他说。

舷窗外，黑暗依旧。

但远处，那颗他们第一次登陆的小行星，那些发光的植物，还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像一颗小小的星。

在这片没有恒星的星域，自己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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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想赶紧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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