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云星系纪元·元年。
源心的银辉比昨日更沉稳了些——它已经学会了“呼吸”。每三次脉动为一组,每组间隔三息,如同婴儿睡熟时平稳的心跳。
蓝轩宇站在曦月台边缘,看着远处那枚越来越从容的银色光团,金眸中带着某种老父亲般的欣慰。
“……它好像胖了。”他说。
霍雨浩站在他身侧,冰蓝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拂动。界心之戒在他无名指上流转着淡淡的银辉——那是昨夜仪式后,源心悄悄“升级”的贺礼:戒圈内壁的星澜不仅能看,还能感知佩戴者的情绪,会在霍雨浩心情好时亮得更频繁。
此刻它就很亮。
“星系没有胖瘦的概念。”霍雨浩说。
“那就是圆润了。”
“……嗯,圆润了。”
霍雨浩没反驳。
因为他看着那枚脉动的银色光团,也觉得它比昨天诞生时更从容了些。
——那是被爱着的孩子才会有的从容。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银眸宫主踏上曦月台,银色长袍在晨光中流淌着淡淡的辉光。他身后跟着星澜长老,还有七位画族长老——每一位手中都捧着一枚源力凝聚的水晶板,上面流动着复杂的法则纹路。
“蓝轩宇阁下,霍雨浩阁下。”银眸宫主开口,声音温和,“源心托我带话。”
蓝轩宇转身。
“它说,”银眸宫主顿了顿,银色眼眸中漾开淡淡的笑意,“‘胖了是好事。你们别笑我。’”
蓝轩宇没忍住,笑出声。
霍雨浩唇角也弯起弧度。
“没笑它。”蓝轩宇说,“是夸它长得好。”
银眸宫主颔首,将这份回话收入袖中——他等下还要回源心那里当翻译。
然后他正色。
“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他抬手,身后七位长老同时举起水晶板。七道法则纹路在半空中交汇,编织成一幅巨大的、覆盖整个幻云星系轮廓的立体蓝图。
“画云界时代,我们依赖‘规则边界’生存。”银眸宫主说,“每一片区域的法则彼此独立,互不侵扰。但幻云星系是完整的宇宙——它不需要边界,它需要骨架。”
他指向蓝图中那些尚未完全稳定的区域:星系边缘的混沌带、几颗刚成型还在剧烈收缩的年轻恒星、一条正在形成的小行星带。
“新生星系最脆弱的时期,是诞生后的头一万年。”他说,“规则尚未固化,界心尚未成熟,外来的入侵者可以像撕开薄纸一样撕开它的防御。”
他顿了顿。
“源心需要一件衣服。”
蓝轩宇看着那幅蓝图。
他看懂了。
“你想让我们……”他缓缓开口,“用自己的法则,为幻云星系织一件‘防护衣’。”
“正是。”银眸宫主说,“不是永久的庇护——没有任何结界能永恒。但至少,在它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之前……”
“给它争取一万年。”霍雨浩轻声接口。
银眸宫主颔首。
“这是源心的请求。”他说,“也是画云界——幻云星系,对诸位最后的托付。”
曦月台安静了片刻。
然后蓝轩宇转身,面向营地。
“丁卓涵!”他扬声。
“在!”丁卓涵从一堆魂导设备中抬头。
“通知所有人。”蓝轩宇说,“星尘团,星澜团,一刻钟后主舰桥集合。”
他顿了顿,金眸中映着那幅覆盖天际的法则蓝图。
“有活干了。”
一刻钟后。
幻云星系边缘,混沌带入口。
六十三道身影悬浮在虚空中,呈环形散开。每个人周身都萦绕着属于自己的法则光辉——九彩、冰蓝、银白、金赤、墨绿、暗紫……如同六十三道锚索,即将钉入这片新生的星海。
银眸宫主站在圆心,银色长袍在虚空中猎猎飞扬。他双手结印,源心深处涌出一缕银色的光流,如纺线般缠绕上他的指尖。
“澜衣结界,需要七层法则基底。”他的声音通过源力传遍每一个人耳中,“第一层:空间。界定疆域,折叠外敌入侵路径。”
琅栖上前一步。
万象琉璃镜在他掌心绽放,银色的空间法则纹路如蛛网蔓延。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镜面朝向幻云星系边缘那片尚未成型的虚空。
——定。
三千公里外的混沌带,一道极细极细的银色光痕浮现。那是星系的第一道边界。
“第二层:时间。校准节律,抵御维度侵蚀。”
寻粥的怀表指针开始逆向旋转。银色的时间之力从表盘倾泻,沿着琅栖划定的边界流淌、填充、凝固。
那道银色光痕变得更厚、更稳。
“第三层:五行。孕育物质,支撑法则循环。”
唐雨格双手结印。天干麒麟的虚影在她身后仰天长啸,五色光辉从她掌心奔涌而出,注入星系边缘的每一颗新生行星。
那些行星的“地基”开始稳固——不是物理层面的稳固,是法则层面的。金木水火土在它们内部找到了各自的轨道,如同行星找到了恒星。
“第四层:生死。新陈代谢,自我修复。”
秋衣与蓝梦琴并肩而立。生命神力化作翠绿的光雨洒落,覆盖在结界骨架的每一条纹路上。陌言序的死神权杖轻点虚空,死亡法则在结界边缘安静栖息——不是侵蚀,是循环。
生与死,在幻云星系的第一道屏障上,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第五层:昼夜。能量循环,生态之源。”
义渊与玥希光双手相握。
阳神与月神之力交融成晨曦与黄昏,沿着结界的纹路层层铺展。不是攻击性的光,是滋养——未来一万年里,幻云星系每一颗有生命的行星,都将从这道结界中接收到第一缕阳光、第一抹月华。
“第六层:秩序。规则锚定,因果稳固。”
霍雨浩抬手。
冰蓝色的命运丝线从他指尖倾泻而出,如瀑布、如星河、如春日午后穿过窗棂的万千光尘。它们不是编织,是锚定——将前五层所有法则的“位置”固定在幻云星系边缘,让它们不会在亿万年的时光中漂移、错位、崩解。
界心之戒在他指间亮得惊人。
那不是消耗,是共鸣——源心在回应他。
“第七层……”
银眸宫主的声音顿了一下。
他看向蓝轩宇。
蓝轩宇没有等他说完。
他向前一步。
龙神的气息展开——不是威压,是定义。他定义这片虚空、这个时刻、这层即将诞生的屏障:
“存在。”
创生与毁灭的平衡在他掌心交织成混沌生命树的虚影。那株幼小的树苗轻轻摇曳,根须延伸,扎入前六层法则交织成的土壤。
然后——绽放。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
是认可。
龙神的权柄中,有一条最古老、最霸道的法则:万龙之上,唯我独尊。
但蓝轩宇此刻动用的,不是那条。
是他自己领悟的、独属于蓝轩宇的道路:
“万法之上,共生为尊。”
七层法则,六十三道光辉,在混沌生命树的根须牵引下——交融。
没有冲突,没有排斥。
它们找到了彼此的位置,如同行星找到轨道,如同音符找到乐章。
幻云星系边缘,一道薄如蝉翼、却在法则层面坚不可摧的银色屏障成型。
它太薄了,薄到几乎透明,薄到隔着它还能清晰看见星系外那片深邃的混沌虚空。
但它存在。
一万年。
两万年。
只要幻云星系还存在一天,这道屏障就会守护它一天。
蓝轩宇收手。
混沌生命树的虚影敛入掌心。
他微微晃了一下——不是透支,是“定义第七层法则”这件事本身,对任何神王都是巨大的消耗。
霍雨浩扶住他的手臂。
“……飘不飘?”蓝轩宇还有心思开玩笑。
霍雨浩没答话,只是将界心之戒贴在他手背上。
银辉流转。
蓝轩宇那点疲惫,被月华般的温柔轻轻拂去。
银眸宫主站在结界边缘,银色眼眸中倒映着那道透明的屏障。
良久。
他转身,面向六十三道光辉。
“画云界等了七万年。”他轻声说,“等到你们。”
他顿了顿。
“幻云星系会记住这七层法则的名字。会记住第六十三人同时出手的那一刻。会记住——”
他看向那道屏障上隐约浮现的、极淡极淡的银色纹路。
那纹路不是任何一个人的法则。
是六十三道光辉交织后,自然形成的图腾。
形状像一株幼树,树冠舒展,根系绵延。
又像一双手,掌心相合,轻轻托起一枚光点。
银眸宫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它的名字,源心想请诸位来定。”
虚空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钱磊小声说:“叫‘守护者之衣’?”
“……太长了。”刘锋说。
“那‘源心罩’?”
“难听。”
“你行你来!”
刘锋没理他。
义渊忽然举手:“叫‘星澜衣’怎么样!星尘和星澜一起织的!”
他话音刚落,自己又皱眉:“不对,星澜是咱们团名,不能太自恋……”
玥希光轻声说:“‘澜衣’。”
义渊转头。
玥希光看着那道屏障上的银色纹路,浅琉璃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株幼树的轮廓。
“去掉‘星’。”他说,“只留‘澜’。”
“澜,是波澜,是星澜,也是……”他顿了顿,“牵绊。”
他没有说更多。
但义渊听懂了。
他用力点头。
“‘澜衣’。”他转向蓝轩宇,“你觉得呢?”
蓝轩宇看着那道屏障。
看着屏障上那株由六十三道法则共同织成的银色幼树。
他想起三年前,星尘号第一次穿越死亡回廊时,霍雨浩站在舷窗前,轻声说:
“你看那片星海,像不像未干的画布。”
现在画布干了。
颜色定了。
边界稳了。
他转头,看向霍雨浩。
霍雨浩轻轻点头。
蓝轩宇转向银眸宫主。
“澜衣。”他说。
银眸宫主郑重颔首。
他抬手,银色光流从指尖涌出,在那道屏障的角落——不显眼、但永恒的位置——刻下两个细小的、源力凝成的字迹:
澜衣
澜衣结界激活后,众人并没有立刻散去。
丁卓涵盯着魂导分析仪上那一串串跳跃的数据,忽然“咦”了一声。
“队长,有个东西想让你看一下。”
蓝轩宇走过去。
丁卓涵调出一幅星图——那是星尘号这三年来积累的航线记录,覆盖了从斗罗星系到死亡回廊、再到幻云星系的完整路径。
“这是咱们的。”他说。
然后他又调出另一幅星图。
那是星澜团赠予的、融合了沧澜星系五十二个已探索星域的全域星图。
“这是他们的。”
两幅星图并排悬浮在半空,中间隔着一片灰白色的、标注为“未知区域”的虚空。
丁卓涵深吸一口气。
“然后这是——我把两幅星图叠在一起之后,进行边界匹配的结果。”
他手指一划。
两幅星图重合了。
斗罗星系的边缘与沧澜星系的边缘,在星图的两端遥遥相望。
而中间那片灰白色的未知区域——
“从幻云星系往东,”丁卓涵的指尖在星图上划出一道弧线,“经死亡回廊、魂衍星系、灵枢星系、龙马星系——这是我们回斗罗的路。”
他又划出另一道弧线:“从幻云星系往西,经三片未命名星域——那是星澜团当年开拓过的航线——就能抵达沧澜星系。”
他的手指停在星图中央。
那里,两道弧线之间的空白地带,被压缩成了极窄的一片。
“斗罗星系的已知边界在这里。”他点了一下。
“沧澜星系的已知边界在这里。”他又点了一下。
然后他将两根手指并拢。
“中间,只隔着两个未完全勘探的陌生星系。”
沉默。
蓝轩宇盯着那幅星图,金眸微眯。
义渊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暖棕色的眼眸同样死死盯着那两幅星图。
“……你确定?”他问。
“数据不会撒谎。”丁卓涵说,“星澜团提供的星图精度足够高,我们这三年在死亡回廊采集的时空曲率数据也足够详实。边界匹配做了七轮,误差率控制在0.03%以内。”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两个星系——我们姑且叫它们‘甲’和‘乙’——根据引力透镜效应反推,规模都不大,没有发现超高危文明活动的痕迹。最关键的是,它们的位置……”
他放大星图。
“正好卡在斗罗和沧澜之间。”
“如果把这两颗钉子拔掉,把两边的星门系统连起来——”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义渊忽然笑了。
“蓝轩宇,”他说,“你知道星澜团成立至今,开拓了多少个未知星域吗?”
蓝轩宇没答话。
义渊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十五个。”他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苍澜星系原本只有三十七个可居住星域,现在是五十二个。其中十五个,是我们星澜团一点一点勘探、开路、标注、建站的。”
他顿了顿。
“苍澜星系的主星域广场,立着我和琴儿的雕像。不是因为我们的神位有多高,是因为我们带着三十五个人,把这十五个星域连进了苍澜的家园版图。”
蓝轩宇看着他。
“所以?”他问。
义渊收起手,直视他的眼睛。
“所以,”他说,“你敢不敢跟我比一把?”
蓝轩宇挑眉。
“回程七个月。”义渊说,“我回沧澜,你回斗罗。到达之后,各自启动星门勘探计划。”
他指向星图上那两个灰白色的未知星系。
“谁先打通这两边的航线——谁就赢。”
蓝轩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幅星图,看着那两个夹在斗罗与沧澜之间的、尚未命名的星系,看着义渊眼中那团熟悉的、三年未变的竞争之火。
然后他转头,看向霍雨浩。
霍雨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唇角带着极浅的笑意。
那意思很明白:你自己决定。
蓝轩宇收回视线。
“赌注呢?”他问。
义渊显然早有准备。
“输的人,”他说,“在赢的人家里当一个月免费劳动力。”
“……就这?”
“顺便请对方全团吃一个月的饭。”
蓝轩宇沉默三秒。
“成交。”
两只手掌在半空中用力击在一起。
旁边,玥希光轻声叹了口气。
霍雨浩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枚界心之戒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戒圈内壁的星澜,在这一刻亮得格外温柔。
澜衣结界激活后的第二天清晨。
幻云星系边缘。
蓝轩宇站在虚空中,金眸倒映着远处那枚越来越从容的银色光团。霍雨浩站在他身侧,界心之戒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柔的银辉。
他们身后,星尘团二十六人全员列队,加上唐舞麟和古月娜。
对面,星澜团三十五人整装待发。
两艘星舰——星尘号、星渊月语号——从蓝轩宇的冰神手环与义渊的空间锚点中同时释放。
舰身反射着源心温柔的光辉,在晨光中静静悬浮。
三年了。
三年前,它们被时空褶皱卷入画云界,舰体受损,能源枯竭。
三年后,它们被两艘星舰的主人以融合了源神之力的全新能量体系重铸。丁卓涵为此熬了七个通宵,星玉贡献了二十三版灵核融合方案,刘锋直接将自己的速之法则分出一缕,刻进了两艘星舰的动力核心。
结果就是:
星尘号,从幻云星系返回斗罗星系——按来时的航线反向航行,经死亡回廊、魂衍星系、灵枢星系、龙马星系——
七个月。
星渊月语号,从幻云星系返回沧澜星系——同样按来时航线反向航行,经三片已勘未知星域、两座中立空间站、一片稳定虫洞带——
也是七个月。
蓝轩宇和义渊拿到航线测算结果时,对视了整整十秒。
然后同时开口:
“比谁先打通航线?”
“赌了。”
此刻,离别在即。
银眸宫主带着七位画族长老专程来送行。源心在远处静静脉动,银辉比往常更亮——那是它用自己的方式说“再见”。
星澜长老捧着一枚源力水晶板,上面刻满了幻云星系全境星图,精度高到连每一条小行星带的轨道倾角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份星图,融入了澜衣结界的法则坐标。”他说,“只要结界还在,这份星图就能指引你们任何一人——随时回家。”
蓝轩宇郑重接过。
“谢谢。”
他将星图收入冰神手环,转身。
义渊站在星渊月语号的舷梯前,难得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检查舰体。他站在原地,暖棕色的眼眸看着蓝轩宇,表情有点复杂。
蓝轩宇走过去。
“输了请客。”他说。
义渊立刻炸毛:“谁输还不一定!”
“你航线不熟。”
“我有琴儿!月神之力能预判空间波动!”
“我有雨浩哥哥。命运之力能预判你预判的空间波动。”
义渊噎住。
他转头,试图向玥希光寻求支援。
玥希光正和霍雨浩低声交谈着什么。感知到义渊的目光,他抬眸,浅琉璃色的眼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加油。”他说。
“琴儿你哪边的!”
“你这边。”玥希光顿了顿,“但冰神阁下说的也是事实。”
义渊:“……”
蓝轩宇笑出声。
他伸出手。
义渊看着那只手,哼了一声,还是用力握住。
“七个月。”他说,“我回到沧澜星系那天,会立刻启动星门勘探计划。最乐观估计——三个月打通第一条稳定航线。”
“那我五个月。”蓝轩宇说,“斗罗星系那边的星门基础比你好。”
“你吹牛!”
“赌不赌?”
“赌!”
两人松开手,各自转身。
没有回头。
不是不留恋。
是都急着回去启动勘探计划。
星尘号舰桥,蓝轩宇在主控位坐下。霍雨浩在他身侧落座,界心之戒在控制台的微光中泛着温柔的银辉。
“丁卓涵,航线确认。”
“确认完毕。”丁卓涵盯着魂导屏幕,“幻云星系→死亡回廊外围(流浪者前哨)→……→龙马星系→斗罗星系。全程按来时的航线反向航行,七个月零三天,比来的时候快三倍。”
“刘锋,动力系统。”
“星尘号速之法则核心运转正常。最高航速可达理论值的127%,但建议巡航状态控制在110%以内——舰龄三万岁,得爱惜。”
“钱磊,物资储备。”
“满的!”钱磊拍着胸脯,“画族长老们给塞了整整一舱特产,够咱们吃一年!”
蓝轩宇点头。
他转头,透过舷窗望向远处那道透明的银色屏障。
澜衣。
屏障上那株由六十三道法则共同织成的银色幼树,在星辉下泛着温柔的光。
他收回视线。
“星尘号,”他说,“出发。”
同一时刻。
星渊月语号舰桥。
义渊在主控位坐得笔直,曜神贯星枪缩小成耳钉,在他右耳垂上泛着淡淡的金芒。玥希光坐在副控位,月辉织命杖化作发簪束起银发,指尖正在全息星图上标注第一条勘探路径。
“阿凯,战斗部全员状态。”
“百分之一千!”阿凯声音洪亮,“团长你说打谁!”
“没人让你打人。”义渊说,“让你勘探的时候护着勘探部。”
“……哦。”
“小苏,星图解析进度。”
“已完成100%!”小苏头也不抬,“沧澜星系和幻云星系之间的完整返航航线已标注。按来时航线反向航行,途经三片已勘星域、两座中立空间站、一片稳定虫洞带——全程七个月零五天。”
“星玉,舰体状态。”
“完美。”星玉盯着数据板,“比出厂时还强。那缕速之法则融入灵核后,星渊月语号的极限航速提升了41%。缺点是耗能增加了29%,但续航完全足够支撑七个月。”
义渊点头。
他转头,透过舷窗。
蓝轩宇看不见了——星尘号已经启动空间跳跃,化作一道九彩流光消失在星系边缘。
他收回视线。
“星渊月语号,”他说,“出发!”
两艘星舰,两个方向。
一个向东,一个向西。
七个月后,他们将抵达各自的故乡。
七个月后,一场跨越两个星系、两名神王、两支团队、两条航线的竞赛,将正式拉开帷幕。
此刻。
幻云星系边缘,银眸宫主仍站在原地。
他身后是那道透明的银色屏障,屏障角落刻着两个细小的字迹:澜衣。
他身前是无垠的虚空,两艘星舰消失的方向,九彩与金白的尾迹正在缓缓消散。
星澜长老轻声问:“他们会回来吗?”
银眸宫主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片虚空,看着那两道渐散的尾迹,看着屏障上那株由六十一道法则共织的银色幼树。
“会。”他说。
他顿了顿。
“这里有他们亲手织的衣服。”
“孩子会等父母回家。”
星尘号舰桥。
舷窗外,幻云星系的银辉越来越远。
蓝轩宇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素银戒指。
戒圈内壁的星澜还在温柔流转。
他侧头。
霍雨浩正看着舷窗外的星海,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无数飞掠的星辰。界心之戒在他指间亮着温柔的银辉——那是源心在说“一路平安”。
蓝轩宇没有开口。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覆上霍雨浩放在扶手上的手背。
霍雨浩没有转头。
但他的手指微微抬起,让蓝轩宇的掌心能够更稳地覆上来。
十指相扣。
星海无言。
七个月。
然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