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冬天来得又急又猛，十一月底就下了第一场雪。
喻繁早晨醒来时，窗外已经白茫茫一片。雪花还在飘，细细密密的，像盐，像糖，把整个世界都染白了。
“下雪了。”他趴在窗边，呼出的气在玻璃上凝成雾。
陈景深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窝：“嗯，今年的初雪。”
“听说初雪时许愿，愿望会实现。”喻繁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那你许了什么愿？”陈景深问，手指轻轻梳理他睡乱的头发。
“不告诉你。”喻繁笑，“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我猜猜。”陈景深假装思考，“希望期末考试全A？”
“太俗。”
“希望我天天给你买糖炒栗子？”
“我才没那么贪吃。”喻繁瞪他，但眼里都是笑意。
陈景深笑了，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不管许了什么愿，我都会帮你实现。”
两人洗漱完，穿上厚厚的羽绒服，围上围巾，手牵手出门。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校园里很安静，早起的学生不多，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扫雪。
“去操场？”陈景深提议。
“好。”
操场上已经有人了，在堆雪人，打雪仗。他们找了块干净的雪地，开始堆雪人。陈景深滚大雪球做身体，喻繁滚小雪球做头。
“鼻子用什么？”喻繁问。
陈景深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核桃：“这个。”
“你还带了核桃？”
“早上吃剩的。”陈景深把核桃插在雪人脸上，“眼睛呢？”
“我有办法。”喻繁跑回宿舍，不一会儿拿了两颗围棋棋子回来，“黑子做眼睛，白子做扣子。”
雪人很快堆好了，圆滚滚的，憨态可掬。喻繁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雪人脖子上。
“会冷的。”陈景深要解自己的围巾给他。
“不冷。”喻繁摇头，“雪人更需要。”
陈景深笑了，拿出手机拍照。阳光出来了，照在雪人上，闪闪发光。喻繁站在雪人旁边，笑得灿烂。陈景深按下快门，定格了这个瞬间。
“发给我，我要当屏保。”喻繁凑过来看。
“好。”陈景深把照片发给他，“我也要当屏保。”
两人在雪地里玩了一会儿，手冻得通红。陈景深把喻繁的手揣进自己口袋，用自己的手暖着。
“回吧，该上课了。”他说。
“嗯。”
上午的课是《量子力学》，教授讲得深入浅出，但喻繁有点走神。他看着窗外，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的，像童话世界。
“想什么呢？”陈景深在桌子底下碰了碰他的手。
“想雪。”喻繁小声说，“想和你一起看雪。”
陈景深笑了，在笔记本上写：晚上去颐和园看雪，据说雪中的颐和园很美。
喻繁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下课，去食堂吃饭。雪下得更大了，路上行人匆匆。他们买了热腾腾的砂锅，坐在窗边吃。玻璃上结了一层水汽，喻繁用手指在上面画画——画了个小雪人，旁边写了两个字母：C&Y。
陈景深看到了，也在上面写：Forever.
吃完饭，下午还有课。等最后一节课结束，天已经黑了。雪还在下，地上的积雪更厚了。
“还去颐和园吗？”喻繁问。
“去。”陈景深牵起他的手，“答应了你的。”
两人坐地铁去颐和园。雪天的颐和园人不多，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长廊的灯笼亮着，在雪中泛着暖黄的光。昆明湖结了冰，白雪覆盖，像一块巨大的白玉。
他们沿着长廊慢慢走，脚下是咯吱咯吱的雪声。远处有孩子在冰上嬉戏，笑声传得很远。
“真美。”喻繁感叹，“像穿越到了古代。”
“嗯。”陈景深握紧他的手，“以后每年下雪，我们都来看。”
“好。”
走到十七孔桥，雪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雪地上，一片银白。桥上的石狮子披着雪，像戴了顶白帽子。
“陈景深。”喻繁突然叫他。
“嗯？”
“我想告诉你我早上许的愿。”
“不是说不能说吗？”
“但我想告诉你。”喻繁看着他，眼睛在月光下很亮，“我许愿，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像这雪一样纯洁，像这月光一样长久。”
陈景深的心狠狠一跳。他捧起喻繁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这个吻很温柔，很绵长，带着雪的味道，带着月光的气息。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乱了。陈景深抵着喻繁的额头，轻声说：“你的愿望会实现的。我会用我的一生，让你这个愿望成真。”
“嗯。”喻繁眼睛湿润，“我相信。”
他们在桥上站了很久，看月亮，看雪，看彼此。世界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回去的路上，喻繁累了，靠在陈景深肩上。地铁车厢里很暖和，玻璃上结着冰花。
“困了？”陈景深问。
“嗯。”喻繁闭着眼睛，“今天玩得太开心了。”
“睡吧，到了我叫你。”
喻繁真的睡着了。陈景深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这个人，是他的全世界。
到站，陈景深轻轻叫醒他。两人牵着手出站，雪又下起来了，细细的，柔柔的，像羽毛。
“陈景深。”喻繁突然说。
“嗯？”
“我今天特别开心。”
“我也是。”
“以后每年都这么开心。”
“好，每年都这么开心。”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雪花在光里飞舞，像一场不会醒的梦。
那一夜，喻繁睡得很沉。他梦见自己和陈景深都老了，头发白了，还在雪中散步，手牵着手，像今天一样。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雪停了，阳光照进来，屋里亮堂堂的。陈景深还在睡，睫毛在阳光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喻繁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早安，我的愿望。”
陈景深醒了，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笑了：“早安，我的实现。”
窗外，雪后的世界干净得像新生。
他们的爱情，也像这雪一样，纯洁，干净，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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