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他们出发去了青岛。
火车轰隆隆地驶向北方，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再变成一望无际的大海。喻繁靠在陈景深肩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心里一片宁静。
“困吗？”陈景深问，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
“不困，就是觉得……不真实。”喻繁说，“好像昨天还在考场，今天就出来了。”
“考后综合征。”陈景深笑，“放松，接下来一个月，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就玩。”
“嗯。”
火车到站时是下午，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们订的民宿在海边，推开窗就能看到大海。房间不大，但很干净，有独立的小阳台，阳台上摆着两把藤椅。
“喜欢吗？”陈景深问。
“喜欢。”喻繁走到阳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海的味道。”
陈景深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晚上去看日落？”
“好。”
傍晚，他们沿着海岸线散步。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波光粼粼，像撒了碎金。沙滩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情侣，玩闹的孩子，还有遛狗的老人。
喻繁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沙子很细，被太阳晒得温热，踩上去软软的。陈景深也脱了鞋，和他并肩走着。
“冷吗？”陈景深问，海水涌上来，淹过脚踝。
“不冷，舒服。”喻繁弯腰，捡起一个贝壳，“看，完整的。”
陈景深接过来，贝壳是螺旋形的，在夕阳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很漂亮。带回去？”
“嗯，留作纪念。”
他们继续走，留下一串脚印，很快又被海浪抹平。走到一处礁石区，喻繁爬上一块大石头，坐下。陈景深也爬上去，坐在他身边。
太阳正在下沉，一点一点没入海平面。天空从金色变成橙红，再变成深紫。海鸥在头顶盘旋，发出悠长的鸣叫。
“真美。”喻繁轻声说。
“嗯。”陈景深握住他的手，“以后每年都来。”
“好。”
太阳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余晖。星星开始出现，一颗，两颗，越来越多。
“看，北斗七星。”陈景深指着头顶。
喻繁抬头，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勺子形状。城市里很难看到这么清楚的星空，这里没有光污染，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带子，横跨天际。
“真好看。”喻繁靠进陈景深怀里，“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陈景深搂紧他，“是真的。以后，我们还会去更多地方，看更多风景。”
“嗯。”
海风吹来，带着凉意。陈景深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喻繁身上。
“回去吧，别感冒了。”
“再看一会儿。”
“那回房间看，阳台上也能看到。”
两人回到民宿，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陈景深去楼下厨房煮了姜茶，端上来。
“喝点，驱寒。”
喻繁接过，小口喝着。姜茶很辣，但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他们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盖着同一条毯子，看着窗外的星空。
“陈景深。”喻繁突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真的能一直在一起吗？”喻繁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宁静的夜。
陈景深转过来看着他，眼睛在星光下很亮：“为什么不能？”
“未来有很多变数。”喻繁低头看着手中的杯子，“大学，工作，家庭，社会……很多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陈景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喻繁，你相信命运吗？”
喻繁摇头：“不太信。”
“我也不信。”陈景深说，“但我相信选择。我们每一天都在选择，选择吃什么，选择做什么，选择和谁在一起。而我从遇见你的那天起，就选择你了。以后每一天，我还会选择你。只要我们坚持选择彼此，就没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喻繁的眼睛湿润了：“可是……”
“没有可是。”陈景深握住他的手，“喻繁，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我是Alpha，你是Beta，担心社会压力，担心家庭反对。但这些问题，我们不是已经面对过了吗？我们挺过来了，而且会一直挺下去。”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喻繁，我爱你。不是一时冲动，不是年少轻狂。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是想要共度余生的决心。所以，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我们一定可以一直在一起，直到头发白了，牙齿掉了，还牵着彼此的手，来看海。”
喻繁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放下杯子，扑进陈景深怀里，紧紧抱住他。
“陈景深，我害怕。”他哽咽着说，“我害怕失去你，害怕未来，害怕一切不确定。”
“别怕。”陈景深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而坚定，“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未来有什么，我们一起面对。不确定有什么，我们一起确定。喻繁，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海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星空在头顶闪烁，像无数双眼睛，见证着这个夜晚，见证着两个少年的誓言。
许久，喻繁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笑了。
“陈景深，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喻繁认真地说，“不管未来有什么，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要和你在一起。就算你老了，丑了，我也要你。就算我老了，丑了，你也不能不要我。”
陈景深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好，说定了。拉钩？”
“拉钩。”
两根小指勾在一起，在星空下，在海风中，许下了一生的承诺。
那一夜，他们聊了很久，关于过去，关于现在，关于未来。聊到困了，就挤在一张床上，相拥而眠。
第二天，他们去看日出。凌晨四点起床，走到海边时，天还是黑的。他们坐在礁石上，等待太阳升起。
海平面先是泛起鱼肚白，然后一点一点变红。太阳像一颗巨大的蛋黄，从海平面跃出，把整个天空染成金色。海水波光粼粼，海鸥在晨曦中飞翔。
“真美。”喻繁感叹。
“嗯，但没你美。”陈景深说。
喻繁瞪他：“油嘴滑舌。”
陈景深笑了，凑过去，吻住他。这个吻带着海风的咸味，带着晨露的清凉，带着初升太阳的温暖。
分开时，两人的额头相抵。
“喻繁，我们会一直这样，看每一个日出，每一个日落。”陈景深轻声说。
“嗯，一直。”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新的一天开始了。他们牵着手，沿着海岸线往回走，身后留下两串脚印，深深浅浅，一直延伸到远方。
未来还很长，路还很多。但没关系，因为他们有彼此。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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