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部里的空气还绷着，方梨攥着赵星的胳膊没松，眼眶泛红的模样，落在赵星眼里，满是无奈。他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力道很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没有半分不耐烦。
赵星方梨
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认真
赵星你知道的，咱们从小一起长大，在我心里，你就跟我亲妹妹一样。
这话不算重，却像一把钝刀，轻轻割在方梨心上。她的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赵星却先一步开了口。
赵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他别开眼，目光落在柜台那杯夏末没喝完的热可可上，杯子里的热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赵星但感情这事，勉强不来。我一直拿你当最好的朋友，从来没往别的地方想过。
他没说破自己心里装着谁，可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方梨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落在那杯热可可上的目光，那目光里的柔软，是她从未见过的。她心里那点侥幸，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方梨亲妹妹……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眼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滚了下来
方梨赵星我不甘心
赵星转过身，从货架上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声音放得更柔了些
赵星我知道。是我不好，没早点跟你说清楚，让你误会了这么久。
他没说狠话，也没刻意疏远，只是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他知道方梨的性子，烈得很，可也脆得很，他不想伤她太深。
方梨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抬头瞪着他，带着点哭腔的倔强
方梨我知道你喜欢谁了
赵星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空气里又静了下来，窗外的风刮过巷口，卷起一阵落叶的沙沙声。方梨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点释然，又带着点酸涩。
她抹了把脸，把眼泪擦干，恢复了平时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只是声音还有点哑
方梨亲妹妹就亲妹妹，反正我这辈子，赖定你这个哥哥了。
赵星松了口气，心里却又沉甸甸的。他看着方梨强装出来的笑容，低声说了句
赵星谢了
方梨白了他一眼，抓起柜台上那袋瓜子，转身就往门口走
方梨少来这套，我回家了。这瓜子，就当是给你赔罪的，谁让你有眼无珠，放着我这么好的姑娘不要。
她的脚步很快，像是在逃，又像是在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门被推开，又被关上，风铃叮当作响了一阵，终于安静下来。小卖部里只剩下赵星一个人。他走到柜台边，拿起那杯没喝完的热可可，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心里空落落的。他想起夏末刚才僵在原地的样子，想起她和小周并肩离开的背影，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会不会误会了？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巷子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裹着干冷的风，落在赵星身上。他在小卖部里站了很久，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杯已经凉透的热可可，心里的念头翻来覆去。最后还是咬咬牙，锁了店门，脚步匆匆地朝着夏末家里的方向走。他没骑车，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方梨泛红的眼眶，一会儿是夏末僵在原地的模样。他得跟她解释清楚，他怕她误会，怕她从此再也不来小卖部。夏末楼下的路灯旁，停着那辆低调的跑车。赵星走近时，看见小周正靠在车边，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时不时抬头往楼道口的方向望一眼。
听见脚步声，小周转过头，看见是赵星，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点了点头
小周星哥
赵星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顿住脚步，有些不自在地开口
赵星你还没走？
小周夏末姐刚上去没多久
小周晃了晃手里的奶茶，笑了笑，语气很温和。
小周怕她晚上饿，买了杯奶茶，想着等她要是下来扔垃圾，刚好能递给她。
赵星看着他手里的奶茶，又看了看楼上亮着灯的窗户，心里那点勇气，忽然就泄了大半。他算什么呢？冒冒失失地跑过来，连一句完整的解释都没想好。小周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没戳破，只是把奶茶递到他面前
小周星哥，你要是来找夏末姐的话，这个给你吧。她喜欢喝珍珠奶茶，三分糖，少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小周而且，我看得出来，夏末姐对你是不一样的。
赵星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小周冲他笑了笑，转身拉开车门
小周我先走了。星哥别怂。
跑车缓缓驶离，尾灯的红光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赵星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杯还带着温度的奶茶，抬头望着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深吸一口气，抬脚朝着楼道口走去。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漫过他的脚步，一步一步，朝着那扇门靠近。他站在夏末家门口，手抬了又抬，始终没敢敲下去。
就在这时，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了。夏末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居家服，手里拎着一袋垃圾，看见门口的赵星，愣在原地，眼里满是惊讶。
夏末你……
赵星我……
赵星看着她，脑子一热，把手里的奶茶递了过去
赵星给你的，三分糖，少冰。
空气里，瞬间安静下来。空气静了几秒，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暖黄的光晕落在两人身上，添了几分说不清的局促。夏末先回过神，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声音轻轻的
夏末进来吧
赵星点点头，拎着奶茶跟她进屋。客厅里还亮着一盏落地灯，画架上搁着没完成的稿子，颜料盘放在旁边，透着淡淡的松节油味道。
他把奶茶放在茶几上，手指蜷了蜷，没敢看她的眼睛，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赵星刚才……方梨说的话，你别误会。
夏末端了杯温水递给他，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坐在沙发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赵星我跟她就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跟兄妹似的。
赵星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来，他终于敢抬眼看她，眼神很认真
赵星她突然那么说，我也很意外。我跟她讲清楚了，我说我一直拿她当妹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赵星我心里……没装着别人，除了……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说得太急，反倒让她更尴尬，只拣着关键的话说
赵星总之，你别误会我跟她的关系。
夏末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心里那点沉甸甸的滞涩感，像是被风吹散了些。她抬眼看向他，眼底的失落淡了不少
夏末我知道，你们看起来……就像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其实刚才在小卖部，她不是没看出方梨的心思，也不是没察觉到赵星的错愕。只是那句直白的告白太猝不及防，让她一时乱了阵脚。赵星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他看着茶几上那杯奶茶，想起小周的话，又补充了一句
赵星小周……他是送你回来的吧？他人挺好的，但我知道，你们就是同事。
这话带着点不自知的试探，夏末听出来了，忍不住弯了弯唇
夏末嗯，他人是不错，是个很靠谱的搭档。
误会像一层薄冰，在两人的对话里悄无声息地融化了。客厅里的落地灯暖融融的，窗外的风还在刮，却好像没那么冷了。赵星看着她眉眼间的笑意，心里也跟着亮堂起来，他拿起那杯奶茶递给她
赵星忘了给你插吸管，趁热喝吧，三分糖，少冰。
夏末接过奶茶，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 夏末咬着吸管吸了口奶茶，温热的甜意漫过喉咙，眉眼弯了弯
夏末甜度刚好，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三分糖？
赵星抓了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
小周小周说的。他说你每次点奶茶都这个口味，怕甜腻，又嫌无糖太寡淡。
夏末愣了愣，随即失笑。原来刚才楼下那一幕，小周都看在眼里。她转头看向画架上的半成品，是幅老街的速写，画纸一角还露着小卖部的红招牌。
夏末那天在店里等热可可，随手勾了几笔，还没来得及细化。
赵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赵星这不是我那店吗？画得挺像。你平时都画这些？
夏末嗯，喜欢画些烟火气的东西。
夏末放下奶茶，拿起画笔蘸了点赭石色，在画纸上轻轻勾勒
夏末比起那些宏大的风景，我总觉得巷子里的小卖部、晒太阳的老人、放学追跑的孩子，更有味道。
赵星听得认真，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赵星那下次你画画的时候，直接来店里待着呗。我搬张凳子给你，管够热可可，不收钱。
夏末抬眼看向他，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眉眼。她弯唇点头
夏末好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到时候画好了，送你一幅。
赵星真的？
赵星眼睛更亮了，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期待
赵星那我得找个相框裱起来，挂在小卖部最显眼的地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从夏末的颜料牌子聊到赵星最近新进的橘子硬糖。窗外的夜风依旧带着凉意，可客厅里的落地灯暖融融的，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甜。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