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星是被闹钟的嗡鸣声吵醒的。睁开眼时,天刚蒙蒙亮,他揉了揉眼,收拾好。出门往小卖部走去。拉开小卖部的门,金属摩擦的声响在清晨的巷子里格外清晰。把货架上的零食和饮料摆整齐,又将雪糕和矿泉水补进冰柜,赵星才搬了座椅坐在门口。这条老街的早晨总是安静的,只有偶尔路过的晨练老人,和远处传来的早点摊叫卖声。他其实在等一个人。等的人叫夏末,是个总爱披着头发。有时候会停下来,买瓶水。偶尔会和他搭两句话,说画室的稿子催得紧,说妹妹又闹着要吃糖醋排骨。赵星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上个月的一个雨天,她抱着画板在屋檐下躲雨,浑身都湿了大半,头发黏在脸颊上,却还在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画纸。他递了把伞给她,她道了谢,笑得眉眼弯弯,说下次一定还。后来伞还回来了,伞柄上系着一颗水果糖,橘子味的。
他也见过她意气风发的样子。有次她路过时,手里捏着一张通知单,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主动跟他说,她的设计稿被选上了,是个很大的项目。那天的阳光很好,落在她脸上,亮得晃眼。只是最近,夏末好像来得少了。偶尔瞥见她的身影,也是行色匆匆,眉头总是蹙着,像是有忙不完的事。赵星记得前天傍晚,他正低头算着账,眼角的余光瞥见路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夏末。她就站在路灯下,背着那个沉甸甸的画板,目光落在他的小卖部上,一动不动。路灯的暖黄光晕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赵星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手里的计算器都差点按错键。他下意识地想站起身,想喊她,想给她拿她爱喝的水。可手指刚触到桌沿,又顿住了。
他看见夏末的肩膀轻轻垮了一下,像是带着满身的疲惫。她站了很久,久到赵星都觉得手里的东西拿的有些酸了,才看见她转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慢慢走了。背影带着一丝烦恼,被晚风一吹,好像随时会被吹散。赵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计算器上乱掉的数字,忽然觉得有些烦躁。他摸出兜里的橘子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意漫开,却压不住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后来的几天,夏末再也没出现在巷口。小卖部的生意不咸不淡,赵星依旧每天守着店,依旧会在傍晚时分,习惯性地朝路口望几眼。冰箱里的水放了一排又一排,却再也没等来那个姑娘。这天晚上,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一盏,光线暗了不少。赵星正准备关店,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夏末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饭盒,还是那身简单的衣衫,只是眉眼间的疲惫淡了些。
夏末赵星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好意思
夏末我妹妹做的糖醋排骨,多了一份,想着……给你送来。
赵星愣了愣,他知道从夏末家到小卖部并不近。随即站起身,接过饭盒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
赵星谢谢。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夏末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就走。赵星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喊住她
赵星夏末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眼里带着点疑惑。赵星从冰柜里拿出一根瓶新到的水,快步走过去递给她
赵星刚到的货,尝尝?
月光落在两人身上,晚风轻轻吹过,带着花的香气。夏末接过,喝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抬起头,对上赵星的目光,笑得眉眼弯弯。
夏末甜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