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问月

枫秀年少时的狗血四人行爱情故事，最有发言权的莫过于星魔族的瓦沙克。简单点来说，就是他爱她，他爱她，他爱她，但她谁也不爱。

说起来也好笑，那个女人恰好是在瓦沙克少年时的未婚妻，长生族第十三位大小姐，家族新生代鲜少的正常魔。

长生族隶属月魔族分支，在经商行业占据大头，但家族并没有什么出众的能力，随机天赋，还伴随着家族遗传病。

瓦沙克年少时在家族的算不上过于出众，联姻对象自然也是选了个不上不下的长生族，但如今他步步为营，能坐上星魔神这一位置已是后来的事情了。

魔族中枢·万卷星廊。

这里是魔族疆域内最庞大、最古老的藏书之所，与其说是阁楼，不如说是一片依托于空间折叠魔法存在的无尽延伸的知识回廊。

穹顶是模拟的流动星图，脚下是铭刻着古老魔纹的黑曜石地板，两侧高达数十丈的书架以某种玄奥的轨迹排列，其上不止普通书册，卷轴、甚至是一些被禁锢在透明水晶中的奇异标本。

这里几乎看不到其他魔族。万卷星廊的准入权限极高且内部时空规则奇特，若非持有特定信物或拥有足够强大的精神力量以抵抗知识洪流的无意识冲刷，极易迷失在这片迷宫之中。

“真巧啊皇女殿下，午安。”

转移视线，月烬这才看向站在前方不远处的环形书架缺口处的少年，一身剪裁利落的玄色劲装，肩线和袖口以暗金丝线绣着繁绉的祈福祥纹，双臂环抱，斜倚着一排铭刻着古代战阵图谱的水晶立柱前。

显然是特意等在这里的。

“午安，太子殿下。”

月烬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皇女殿下倒是好定力，见到兄长，就是这么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你我同列皇嗣。若论年岁，殿下确实长我几岁。但若论及‘兄长’之礼，似乎也该是兄长先向新归的妹妹展示些许风度与关怀，而非在此出言试探，语带机锋。”

见月烬态度如此冷淡，阿宝现在的状态可以用跳脚来形容。

好一张利口。

“一个来历不明凭空冒出来的女人，靠着不知所谓的手段赢了比赛，又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蛊惑了月魔神，如今也敢觊觎皇女之位，染指继承权。”

“月烬，你的名字和你一样，虚假透顶。”

话里话外，全都是不加掩饰的憎恶。

“你来蹲点跟踪我，就是为了这几句不痛不痒的责骂？”

阿宝期望着从月烬的脸上看出些什么，脆弱、不堪、羞愧、动摇，但事实也确是如此，他看到月烬的脸上终于有了些变化，也终于不再是僵在原地，他看到她紧握的右手，然后

——向前砸去。

如天空、海水一般旷阔无边，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中的敌意几乎化为实质，要将他的脖子刺穿，流出艳丽鲜红的血来。

“我的来历陛下与月魔神皆已认可，星轨与遗泽见证，你还没资格去质疑主神旨意。”

“皇女之位是陛下亲口所赐，诏命已下，天地共鉴。你口口声声‘觊觎’、‘染指’，是在质疑陛下的决定，还是在暗示陛下昏聩，受人蒙蔽？”

双拳对撞，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

“对于一个女人究竟是如何登上高位，你对此的态度却是我妖媚惑众，接受不了自己败在一个‘女人’手里，接受不了自己奉为圭臬的‘力量为尊’法则被一个你看不起的对象践行得比你更彻底？如今看来，你这个太子殿下做得可真是失败。”

一个女人走向成功，会招来无数人的忮忌，他们看到的只有你的性别，你的来历出身，他们臆测你的‘手段’与‘蛊惑’。宁愿相信你是一个靠着卑劣伎俩上位的女人，也不愿意正视一个最简单的事实——

那就是，你比所有人强。

“你失败在，你的傲慢蒙蔽了你的眼睛，让你看不清真正的对手。你的偏见局限了你的格局，让你只会用最低级的方式去诋毁威胁。你更失败在，你身为太子，未来的魔神皇候选，却连最基本的‘实事求是’和‘尊重强者’都做不到。”

魔族以武立族，以强为尊。这本没有错，但真正的‘强’，不仅仅是血脉，魔力，蛮力。更是心智，是眼界，是容人之量，是看清时势、驾驭变数的能力。

如果身为魔族太子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那么迟早有一天全族上下都要覆灭于他手上，为他的莽撞付出血与泪的代价。

她愤怒，怒其不争。

虚空一握，月烬手中长剑凭空浮现，剑锋未出，那股斩断迷惘的凛冽剑意已弥漫开来。

“我想，这里并不适合二位动手，还请殿下收了问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