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秋天,宛初坐在法学院三楼那间朝南的办公室里整理判例,窗外是西德秋天的天空。她已经开始给本科生上辅导课了,第一次站在讲台上面,用德语讲了九十多分钟,走出教室的时候才松了口气。
她也接触到了一些真实的案例,西德法院的判决、法L援助机构的卷宗、那些被翻译成德文的国际案例。有时候看着案卷上密密麻麻的案情叙述和法律意见,她会抬头看看窗台外的月光,想起和陈一众他们一起在政法学院的时候、想起在南余县的事情…………
就这样转眼又是一年过去了,项目得以圆满完成,宛初的名字也留在了报告书上。教授笑着说,他真的很希望她留下,但他知道宛初心中的牵挂。

这是给你写的推荐信。密封的,你回去之后如果有需要,应该到哪都能用。
宛初看着那个信封,封口处贴着印章,边角压得很平。
临近离别,宛初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她不知道未来是否还有机会再次相见。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句简单的“谢谢”,但她明白,这二字太轻了,远不足以表达她心中的感激与不舍。

去吧,以后要是写了什么,记得寄来西德给我看看
谢谢您

半个月后,宛初坐上了回国的飞机。舷窗外面是西德渐行渐远的屋顶和街道,云层慢慢合拢,把整座城市遮住了。她靠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腕间的手绳和银链。

Wan?
嗨,你是?


黎宛初,我们研一一起进修过语言

你还记得吗?
哦,我想起来了

这偶遇也太巧了吧
林……


林彦洲

我去年公派结束就回去了,然后前几个月又来了西德

刚好带学弟学妹来做一个交流
挺好的

没想到这么巧


早听说你参加老教授的研究项目了

那天在礼堂听了公开汇报,特别棒
那你应该夸演讲的人

他讲的很有感染力


你太谦虚了

宛初,你回去之后被分配到哪儿了?有安排吗?
还没定下来


我去年回去之后分在了司法部外事司。主要分管中德、中F司法交流事务。
嗯,挺合适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