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妘华落在人间的时候,没有霞光万道,也没有天降异象。瑶迦下界,从来都是这样,像一片叶子从树上飘落,轻得连风都不会惊动。
落点在洛安城郊外,空气里有泥土和腐叶的气息。她站在一条溪水边,感受着脚下泥土的柔软、风拂过手臂时带起的细微颗粒、阳光落在肩上的那一点点重量。
她沿着山路往下走,脚踩在泥土和碎石上,鞋上却不沾一粒尘埃。
远处有炊烟升起来了,歪歪扭扭地往天上爬,在半空中被风吹散,化成一片薄薄的灰蓝色雾气,罩在城的上方。
妘华走得不快不慢,感觉是在丈量这片土地的温度。
没多久就来到了,洛安城内。她走在人群中,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并不是刻意的,也没有人指挥,就是走着走着,她面前永远有路,身后永远是已经合拢的人墙。她像是河水流过石头,石头不会移动,但水就是过去了。
街角有一个馄饨摊。一口大锅架在炉子上,白茫茫的热气往上涌,锅里翻滚着一个个鼓鼓囊囊的小馄饨。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围着一条看不出本色的围裙,手上全是面粉。他正低头包馄饨,筷子一挑,面皮一合,一个馄饨就成形了,顺手丢进锅里,动作行云流水。
她坐了下来,片刻馄饨端上来了。粗陶碗,碗沿有个缺口,汤是骨头汤熬的,上面飘着几粒葱花和一小撮虾皮。最寻常不过的一碗馄饨……
她低头看着那碗馄饨,热气扑在脸上,熏得她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不需要吃东西,瑶迦一族从来不需要进食,不需要睡眠,不需要任何维持生命的行为。
一碗馄饨,她只吃了三只,然后起身,在碗边放了一小块碎银,在山上随手捡的一块石头变的。
就在这馄饨摊的片刻,她就听旁人言:这洛安城每逢七日,便会发生一起同样的惨案,死者皆是被掏心而亡,死状凄惨至极。
全城都人心惶惶。流言蜚语四起,有大妖在城中作祟。城中有望族韦府,眼看着婚期临近,为保这场盛大婚宴平安无事,特地从声名显赫的侍鳞宗延请法师前来镇宅。
瑶迦.妘华掏心?侍鳞宗?看来人间也是不安稳
瑶迦.妘华既然来了,那本尊就去看看
来到韦府外,大老远她就闻到了小狐狸的味道。
夜色渐浓,妘华盘腿坐在屋脊的阴影里,风拂过她的发丝,也拂过她身下的瓦片,但瓦片没有响。不是风不够大,而是风到了她身边就变得安静了。
一个府里的下人提着灯笼从檐下走过,灯笼的光扫过屋檐边缘,离她的脚尖不过三尺。她没有躲,下人也没有看见她。不是因为光线暗,而是他的目光从她所在的位置滑过去了,像水流过一块光滑的石头,自然而然地绕开了。
从屋脊下来,她悄无声息地靠近玉笙惟,在她的记忆探了一下,随意拈了一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