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平他的悲伤

欧孝安回到住处，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没有开灯。客厅里很暗，窗帘拉着，然后他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小臂的肌肉绷得死紧，像是还在握着一根不存在的铁链，像是还在忍着什么、扛着什么、对抗着什么。筋脉凸起，交错，像刻进皮肉的裂纹。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很轻，很慢，在他门口停下了。

他知道是她，他没有动，敲门声。三下。

然后是昭颜推门进来——门本来就没锁。光线从她身后漫进来，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温柔的剪影。她站在那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没有抬头，但她知道他在发抖。肩膀在抖，脊背在抖，撑在膝上的手在抖，手背上那些暴起的青筋也在抖。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再一碰就要断了。

她蹲下来，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冰凉，青筋硌着她的掌心。她感觉到那些筋脉在跳动，一下，一下，像困在皮肉底下的心跳，像他还活着的证明。

欧孝安抬起脸，眼眶通红、嘴唇在抖。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猛地把她拉进怀里——那么用力，像是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背，收得很紧。那些青筋又暴起来，一道一道，像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终于哭出声来。

欧孝安想打自己巴掌，被昭颜及时拉住了手。

她抱着他，轻轻抚过他的后脑。一下，又一下。然后顺着他的脊背，慢慢滑下去，再滑上来，像在抚慰一头受伤的兽。

欧孝安慢慢冷静放松下来，但他也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欧孝安想起来了，关于从810逃出来的事情，关于沈昭颜的事情。他此刻唯有在她怀里才能感到一丝慰藉和安心。

良久，他微微松开昭颜，抬起头。

—————

回去后，沈昭颜将欧孝安说的事情告诉了覃墨卿，让她找机会转告组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