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只持续了不到半小时。
沈渡刚检查完车头的损伤，小雨就突然抬起头，望向远方的灰雾。
“他们又来了。”她说，“这次更多，而且有摩托车。”
沈渡立刻跳上驾驶座，启动列车。宁霜则爬到车顶，用望远镜观察。灰雾中，数十个车头灯的光点正在快速接近，其中有一些是两轮摩托车，速度极快，在崎岖的地形上如履平地。
“至少十辆摩托车，五辆装甲车。”宁霜汇报，“他们分散开了，打算从两侧包抄。”
沈渡推动操纵杆，哀鸦号缓缓加速。但受损的车头影响了性能，速度提升比平时慢了许多。摩托车很快追了上来，它们灵活地穿梭在铁轨两侧，试图与列车并行。
第一辆摩托车上的士兵掏出了抓钩枪，瞄准了车厢的连接处。抓钩带着钢索飞射而来，叮当一声钩住了车厢的栏杆。士兵随即收紧钢索，摩托车被牵引着靠近列车，车上的士兵准备跳车。
宁霜反应极快，一箭射断了钢索。摩托车失去牵引，失控摔倒在地，翻滚了几圈后爆炸成一团火球。
但更多的摩托车围了上来。它们不再试图钩住列车，而是直接开枪射击。子弹打在车厢外壁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沈渡将列车开上一条笔直的铁轨，将速度推到极限。
时速六十五公里。
这已经是哀鸦号目前能跑出的最高速度，但摩托车依然能轻松跟上。它们像一群猎犬，死死咬住猎物不放。
“必须干扰他们。”沈渡对宁霜喊道，“用蒸汽！”
宁霜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爬回驾驶室，协助沈渡操作蒸汽阀门。沈渡将锅炉压力提升到危险值，然后打开了车头两侧的紧急泄压阀。
炽热的水蒸气喷涌而出，形成一片白色的雾墙，笼罩了列车两侧。摩托车手们猝不及防，冲进蒸汽中，视线被完全遮蔽。几辆摩托车撞在一起，发生了连环事故。
但装甲车不受影响，它们冲破蒸汽，继续追击。车顶上的重机枪开始扫射，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来。一颗子弹打穿了驾驶室的窗户，玻璃碎片四溅。沈渡侧头躲过，脸颊被划出一道血痕。
“低头！”宁霜将他按下去，同时举起弓，从破碎的窗户向外射击。她的箭矢精准地射中了装甲车的驾驶员，车辆失控，撞上了路边的巨石。
但剩下的装甲车依然紧追不舍。其中一辆车加速超到前方，然后横在铁轨上，试图逼停列车。
沈渡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推到底。哀鸦号发出咆哮般的轰鸣，车头与装甲车狠狠撞在一起。装甲车被撞得横移出去，在铁轨上擦出一串火花，但列车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车头的凹陷更严重了。
“车头损伤百分之三十！”沈渡看了一眼仪表盘，警告灯已经亮起。
“不能再撞了！”宁霜说，“否则车头会散架的！”
沈渡也知道这一点，但他没有选择。后面的装甲车已经追了上来，两侧的摩托车也在不断骚扰。他们被困在了一条绝路上。
就在这时，小雨突然指着前方喊道：“隧道！”
沈渡抬头看去，果然，前方大约五百米处，铁轨进入了一条隧道。隧道入口很窄，只能容纳列车通过，摩托车和装甲车无法并行。如果能进入隧道，就能暂时摆脱追兵。
“抓紧了！”沈渡喊道。
哀鸦号冲向隧道。后面的追兵显然也意识到了他们的意图，装甲车加速，试图在列车进入隧道前将其截停。摩托车则从两侧包抄，试图射击轮胎——虽然列车没有轮胎，但轮毂依然是弱点。
宁霜连续开弓，将最靠近的几辆摩托车手射落。但她的箭矢已经用尽，只能改用匕首投掷。效果有限，但至少延缓了对方的攻势。
距离隧道还有三百米。
装甲车开火了，重机枪的子弹打在车头上，火星四溅。沈渡感觉到列车在震动，仪表盘上的警告灯越来越多。
两百米。
一颗子弹击中了蒸汽管道，高压蒸汽喷涌而出，笼罩了整个车头。视线完全被遮蔽，沈渡只能凭着记忆和直觉驾驶。
一百米。
隧道入口近在眼前。但一辆装甲车突然冲到了铁轨正前方，试图用车身堵住入口。沈渡咬牙，将最后一点蒸汽压力注入推进器。
哀鸦号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咆哮，速度竟然再次提升，狠狠撞在了装甲车的侧面。装甲车被撞得翻滚出去，列车则冲进了隧道。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隧道里没有灯光，只有车头的光幕照亮前方。沈渡关掉了大部分外部灯光，只保留最低限度的照明，以免成为靶子。他通过后视镜看到，追兵在隧道入口处停了下来，没有跟进来。
“他们不敢进来。”宁霜说，“隧道里可能有影兽，或者他们担心有埋伏。”
沈渡松了口气，但不敢大意。他降低车速，小心地行驶在隧道中。隧道很长，看不到尽头，铁轨上布满了碎石和杂物，显然很久没有列车通过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小雨问。
“旧时代的铁路隧道，可能是通往某个矿区的。”沈渡看着地图，“地图上没有标注，可能是废弃的。”
他们行驶了大约十分钟，隧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沈渡不得不使用刹车来控制速度，但刹车片已经过热，发出了焦糊味。
“必须停下来冷却。”他说。
他找到了一处稍微宽敞的侧洞，将列车停了进去。三人下车，检查车况。车头的损伤比预想的还要严重，蒸汽泄漏不止一处，轮毂也有裂痕。如果不进行大修，列车可能无法继续行驶。
“我们需要维修材料。”沈渡说，“钢铁、铆钉、密封胶……这些东西在荒原上很难找。”
“隧道深处可能有。”宁霜用手电筒照向隧道深处，“旧时代的铁路隧道通常会有维修站，里面会存放一些备用零件。”
沈渡考虑了一下。进入隧道深处风险未知，但留在原地同样危险。追兵可能随时会进来，或者隧道里的影兽会被灯光吸引。
“我们去看看。”他做出了决定，“带上武器和工具。”
他们留下小雨在车上警戒，沈渡和宁霜带着手电筒和武器，走向隧道深处。隧道里异常安静，只有滴水声和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墙壁上长满了黑色的苔藓，空气潮湿而阴冷。
走了大约两百米，他们发现了一扇锈蚀的铁门。门上写着“维修仓库”四个字，但字迹已经模糊。沈渡用力推开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零件和工具，虽然大部分已经锈蚀，但还有一些能用。沈渡找到了几根钢轨、一箱铆钉和几罐密封胶。他还发现了一台老式的电焊机，虽然没电，但可以拆下零件用于其他用途。
“足够修复车头了。”他说。
两人开始搬运材料。但就在他们准备返回时，仓库深处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像是金属摩擦，又像是低沉的呼吸。
宁霜立刻举起手电筒照过去，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影子。那影子缓缓移动，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台废弃的工程机械，但已经被影兽寄生，变成了半生物半机械的怪物。它的履带是锈蚀的金属，但上半身却覆盖着黑色的粘液和幽蓝的眼睛。机械臂的末端不是铲斗，而是锋利的骨刺。
“是影兽化的挖掘机。”沈渡低声说，“小心，它可能保留了机械的攻击能力。”
怪物发现了他们，发出一声咆哮，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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