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寒意浸骨。
两人自清晨用了些包子,便再没沾过半点吃食。
晌午那会儿,李清绮记挂着窦丛的送亲时辰,生怕错过分毫,连饭食都不敢去寻,只攥着帕子守着。
卢凌风则是听闻苏无名来了,急匆匆换了身官服便去见了苏无名,满脑子都是要看看狄仁杰愿收弟子有什么本事,哪里还顾得上饥饱。
此刻回了住处,腹中空空如也,饥肠辘辘的声响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卢凌风自幼锦衣玉食,出入皆有庖厨伺候,哪里碰过锅碗瓢盆,一时间手足无措。
厨娘早已歇下,后院的灶房冷火无烟。
李清绮见状,挽起衣袖笑了笑:“不碍事,我来煮两碗面吧。”
两碗面端上桌,腾腾的热气氤氲了眉眼。
两人相对而坐,捧着温热的瓷碗,呼噜噜地吃起来。爽滑的面条裹着清鲜的汤汁,落肚之后,那股子从早到晚的疲惫和饥寒,竟瞬间消散了大半。
吃完面,李清绮搁下碗,摸了摸温热的胃,舒服地喟叹一声。卢凌风看着她眉眼舒展的模样,紧绷了一天的肩颈,也缓缓松了下来。
李清绮将手机拿了出来,卢凌风见状猛地起身,走到门前四处查看,转身关上门,脸上满是不赞同,“这虽是在家中,可也有外人,下次不要随意拿出来。”
是啊,家中。
他们的家,自始至终,李清绮都住在这儿,哪怕她已有宅院也未搬走,卢凌风也乐在其中,二人心照不宣。
李清绮笑着看他,点了点头,“你不是问我为何会验尸吗?过来。”伸出食指勾了勾。
李清绮将手机打开,递到卢凌风面前。
屏幕亮起的瞬间,柔和的光映亮了他微怔的眉眼。
“这物件看着小巧,竟还有这般用处?”他低声惊叹,目光落在屏幕上,虽对那些操作符号不甚明了,却能看清上面的字迹,只不敢伸手触碰,生怕碰坏了这稀罕东西。
李清绮笑着解释:“只是没了信号,没法传信通话,却还能用些简单的软件。”
她的神魂空间内可以充电,若非如此,这手机就真成了个铁盒子。
她说着,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调出计算器的界面,又翻出密密麻麻写着字迹的备忘录给他看:“你瞧,算账本的时候,人前我得规规矩矩拨算盘,免得惹人非议,人后就用这个,几个时辰的功夫,就能把五年的账本算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
卢凌风凑近了些,目光先落在备忘录的字迹上,瞧着那些规整的账目记录,再看向她指尖轻快地在屏幕上点动,计算器界面的数字便像是活了一般,飞快地变换着。
他忽然想起往日见她拨算盘时,指尖翻飞,速度已是极快,原以为已是极致,却没想到她还有这般便捷的法子。
从看到账本的时候开始,李清绮便知道这个世界并非是大唐,而是独属于唐诡的世界,里面的文字她都能看懂。
“倒是省了不少功夫。”他低声道,目光落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心头那点对这未知物件的戒备,早已化作了几分好奇与叹服。
李清绮指尖轻划,点开备忘录的隐藏文件夹。
屏幕上瞬间跳出密密麻麻的文字与图谱,皆是详尽的案例记录,还有诸多标注清晰的人体结构示意图以及各种标记痕迹。
卢凌风凑近细看,眉峰渐渐蹙起,指尖悬在半空,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这是……”
李清绮收回指尖,轻声解释:“这些都是我的笔记。我前世本是学医的学生,只是我所学的‘医’,和这世间的医术不同,唤作‘法医’。”
卢凌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追问:“何为法医?”
李清绮抬眸看他,唇边漾开一抹浅笑,微仰头解答:“用你们这儿的说法,大抵就是仵作。我所学的法医,解剖验尸,从尸骨与痕迹里寻线索,还死者一个公道真相。”
怪不得...
怪不得她会验尸...
卢凌风心中思量,见她那份骄傲的模样,觉得可爱,装模作样严肃着脸,拱手行礼,“那不知李法医可愿助我?”
李清绮见状摆起架子,坐直身子,眼眸含笑,“既然中郎将诚心相邀,本法医便勉为其难应了。”
说完,两人都破了功,相视一笑。
李清绮命令卢凌风将碗筷都洗了,自己去休息。
卢凌风挺起胸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