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声音清厉)手伸直,别弯。我上次怎么教你的?要把整个手臂舒展开。回来!这支舞不是叫你缩成一团,像只缩头乌龟,难看死了。手,伸直!
(连忙应下)是,先生。

这一支教完,月落才让她歇下来。

你可知道,能让你师傅特意求到我这儿来,有多难得?
月落先生。


(缓缓笑起来)你师父这一辈子,就没收过女徒弟,还把你教得这般用心。为了你,他甚至亲自登门去请齐天尘来讲道。从前他哪会求人搭把手,大多事情,都是他自己一力包揽。
师傅待我,是极好的。


可不是。李长生教别的徒弟,多半只授招式、传武艺,像这样,一桩一桩,细细致致地捧着教,你,才是头一个。
他对那几个师兄,自然也是极好的。


是啊。你师父这人可厉害得很,连当今陛下都要让他三分。
(眼睛猛地睁大)哇,竟这么厉害?


是。可站在那样高处的人,最是孤单。你师父,一直都是孤单的。
(歪着头,急急开口)不是还有师兄们,还有我陪着他吗?


(缓缓摇头)眼下有你。可往后呢?你们总要各有去路,等这一段师徒缘分到头,谁还能一直留在他身边。
(把小胸脯一挺,说得斩钉截铁)那我就陪他一辈子!


(被她逗得又无奈又好笑)你这傻孩子,将来总是要嫁人的。
(仰着小脸,半点不退)那我就要陪给师傅一辈子!


(一怔,连忙轻敲一下她的手背)可不许再讲这种疯话。这种话说出去,要坏女孩子名声。别的不论,你是良家子,更该懂得珍重自己。
(转了转眼珠,换了问话)那……月落先生,你可有喜欢的人?


(目光飘向远空,声音轻得像风)有啊。我一直在等他。
那他为什么不来见你?


大约,是再也见不到了。喜欢一个人,该死死抓住。若是松了手,便什么都剩不下。他答应过我,若是不能回来,就把一壶酒挂在天启最高处;这代表便是他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婉月整个人都僵住,呆呆望着她。

(垂眸,声音里裹着一点淡淡的怅然)婉月,等你长大,要是遇见喜欢的人,一定要牢牢抓住。别像我一样,到头来,等不到我的盖世英雄。
婉月看着落寞的月落先生,心里莫名发酸,可她年纪太小,笨拙得不知该怎么开口安慰。犹豫片刻,她小心翼翼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摸出一块软糯的糕点,双手递到月落面前。
月落先生,你吃糕点吧。吃点甜甜的东西,就会开心啦。我以前没有好吃的,吃到甜的就不难过了。


(垂眸看着孩童掌心干干净净的糕点,眼底怅然散去几分,笑道)你这孩子,小孩子的世界,果然最简单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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