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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汉少白三生三世:绿芜
李长生
李长生

(望着她,轻轻叹了口气)你呀,就慢慢等吧。只是这一场,恐怕是等不来了。

月落
月落

(脊背挺直,目光落在沉沉夜空,声音清而稳)我知道。可我偏要等。要等到他把那一壶桃花月落,挂在天启最高处。就算真有那么一日,我也不会死心。我月落认准的人,哪怕他已经死了,我也认。

李长生说完便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教坊司。

自那日起,李长生便正式给婉月开蒙。这小姑娘本就聪慧,只要静下心跟着学,一教便会。顾剑门几人也都盯着她读书,就连素来怕闷、不爱啃书的雷梦杀,也老老实实地坐下来陪着。

李长生
李长生

(抬眼瞥他)怎么,一听讲书就眼皮发沉,又要打瞌睡了?

雷梦杀
雷梦杀

(一僵,挠挠耳根)师傅!多少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李婉月

先望望师傅,又偏头看向二师兄,一双眼睛怯生生地来回转。

雷梦杀
雷梦杀

怎么,我陪着师妹还不行?

李长生
李长生

不是不让你陪。既然要坐这儿陪着,那就好好陪着。这些浅显的东西,你总该还记得。要是连字都认不得,我当初哪会收你当徒弟。我门下徒弟若是大字不识,传出去,可要叫人笑话。

雷梦杀
雷梦杀

(胸脯一挺)我当然认得!我只是不爱闷头读书,又不是什么都不会!

日复一日,光阴缓缓流转。李长生便这般循序渐进,日日亲自教导婉月读书识字、明礼知世,雷梦杀与顾剑门也始终伴她身侧,陪着她潜心修习。

待到婉月七岁那年,李长生便安排她去往月落处学艺。寻常皆是清晨送去、傍晚接回,并不会日日前往。他从不让婉月单一拘于舞乐礼仪,总会留出充足时日,让她兼顾稷下的课业,多方精进,全面成长。

待婉月年满八岁,根基彻底养稳,身子再无亏空,李长生这才决定正式教她习武。

他深知自家的大椿功奥义深邃、门槛极高、修炼严苛,极不适合年幼女娃打底。因此特意远赴海外仙山,寻至同出黄龙山一脉的莫衣,求取其师门专属内功心法。

这一脉功法虽修行不易,却温润绵长、最养经脉,极适配女子根骨。

莫衣
莫衣

(得知他来意,微微侧目,带着几分打趣问道)你专程求我师门心法传授令徒,是打算将这小姑娘培养成我黄龙山一脉的守门之人?

李长生
李长生

并非如此。我师门功法太过艰深霸道,她年少体弱,不宜初学打底。你这一脉内功最适合女子修习,温润固本、循序渐进。往后我自然还会传授她诸多武学,但这门心法,最适合为她打下毕生武道根基。

莫衣闻言了然应允,只当他是为爱徒悉心铺路。

彼时无人知晓,李长生这一个看似寻常、为徒弟量身择取功法的决定,在往后漫长岁月里,反过来帮了他极大的忙。

莫衣
莫衣

你若要让她修习这门心法,往后便要开始教她道法了。你应当清楚,我师门这门功夫,向来是以道心为根基,道心不定,武道便落不了实。

李长生
李长生

我自然明白。这本是我师娘所创功法,其中根由,我怎会不知。

莫衣
莫衣

那便甚好。

李长生
李长生

对了,你师父清风道人呢?此番我远道而来,本该登门一见。

莫衣
莫衣

家师正在闭关清修,你此番怕是见不到了。

李长生
李长生

(微微颔首)无妨。那劳烦你替我转告一声,我来过了,也取走了这门心法。

莫衣
莫衣

我会转达。最后我再提醒你一句。纵使这孩子天资绝佳,也万万不可懈怠。各类道经典籍,务必让她日日熟读参悟。天分再高,不入道心,终究学不透这门功夫。

李长生
李长生

我晓得。我活了百余年,这些道理怎会不懂。

莫衣
莫衣

(看他一眼,语气缓和几分)日后若是遇着难处,或是孩子修行有滞碍,你大可带她过来,我亲自替她点拨指导一二。

李长生
李长生

多谢。

李长生
李长生

那我便先走了,小莫衣。

莫衣
莫衣

慢走不送。

说完,莫衣垂眸落子,继续独自对弈,神色淡然自若。

李长生见状不再多留,转身离去。

归来之后,他便正式开启了婉月的道法修行。日日陪着她诵读道书、熟记道经,细细为她讲解道门义理、天地道韵,半点不曾敷衍。

甚至为了让她根基打得更稳,李长生特意亲自登门,请国师前来为婉月讲学论道。

国师来时,心底也满是诧异。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李长生这般上心。以往雷梦杀、顾剑门拜师,李长生从未劳烦过他半分,尽数都是自己亲手教导。如今收了个小徒弟,竟特意请他出山讲道。

待他看清婉月修习的那本内功心法时,瞬间一怔。

原来是这一门……

难怪李长生这般慎重,这根本就是他们同源师门的嫡传功法。

自那日起,婉月的师父自始至终都只有李长生一人,可教她本事的,却远不止这一位。月落、国师齐天辰,还有稷下学宫里一众饱学先生,都被李长生请来,各施所长,轮番给她授课。她是师门里最小的一个,才刚满八岁,这些根底学识,一样都不能落下。

廊下,顾剑门与雷梦杀悄悄对看一眼。

顾剑门
顾剑门

(压低声音)还好咱们拜师的时候都已经不小了。要是也按这法子来,哪还有得玩?

雷梦杀
雷梦杀

可不是。咱们当年虽说也要练功,该疯玩照样疯玩。也就咱们俩带她出去的时候,这小丫头才能松一口气。想想,真是可怜。

顾剑门
顾剑门

对了,前几日我瞧见几匹好看的料子。等会儿陪我去挑一挑,给她裁两身新衣裳。换季了,原先那些都短得穿不住啦。

雷梦杀
雷梦杀

好啊,走!

两人一拍即合,结伴出门,去寻那些布料铺子。

两人一路寻到布庄,挑来拣去,最后定下一匹柔粉,还有一套镶着浅蓝镶边的料子。

雷梦杀
雷梦杀

要不,再挑几身黑的?

顾剑门
顾剑门

她是小姑娘,给她做什么黑衣裳。

雷梦杀
雷梦杀

那就选些深色调的。她天天练武,最容易蹭得满身脏。

顾剑门
顾剑门

脏了便换,咱们又不是拿不出银子。

雷梦杀
雷梦杀

哟,就你阔气。

顾剑门
顾剑门

那还用说。说起来,你为了要当将军,离开了雷家堡,如今都被族里除名了。旁人虽都晓得你出自雷家堡,可家底早就不比从前。

雷梦杀
雷梦杀

我要做将军这份心思,从来不会变。银子嘛,够我过日子便好,只是没法像你这样,总给这小丫头添这添那。这不还有你在?

顾剑门
顾剑门

对了,再过几日,师傅又要开馆收徒。

雷梦杀
雷梦杀

听说柳月,墨小黑他们都要来。这一回,对手可不少。

顾剑门
顾剑门

是啊。这一批来试的,听说底子都不错,就不知道最后,师傅会挑中哪一个。

两人敲定花样,把料子连同款式一并交给裁缝。雷梦杀一五一十报上婉月的尺寸,裁缝便笑着问,要不要再多放宽些余量——这正是长身子的年纪,衣裳往往没穿多久就短了。

顾剑门
顾剑门

稍放一点便够,别松得太过。她日日练武,若是衣裳又宽又飘,打斗之间绊着布料,容易栽跟头。

老板连连点头。

晓得啦!就留这恰到好处的一点富余,不勒身子,也不至于晃荡碍事。

李长生带着婉月立在高台之上,俯瞰台下比试的一众少年。

李婉月

(仰起小脸,目光在底下来回巡看)师傅,你说谁会变成我的师弟呀?

李婉月
李长生
李长生

(侧头看向她,眼底漾开笑意)那你想让谁当你的师弟?

李婉月

要长得好看的!

李婉月
李长生
李长生

(低低笑出声)哟,原来你也是个爱瞧脸面的。

李婉月

(用力点头)对!最好像师傅一样,既好看,又很厉害。

李婉月
李长生
李长生

像我这般好看的本就难找,能有我这一身本事的,更是寥寥。不过嘛,或许能寻一个,介于你二师兄、三师兄那一类的。

李婉月

(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可以吗?你看,这儿有好几个都生得很好看!还有一个,戴着帷帽呢。帷帽不是该给女子戴的吗,他怎么也戴着?

李婉月
李长生
李长生

(嗤了一声,带着点促狭)这小子臭美得很。可别说,这一群人里,就数他生得最好看。

李婉月

可我还没瞧见他长什么模样呢。

李婉月
李长生
李长生

(笑意更深)别急,总能见着的。

待到比试落定,被收下的,正是那戴帷帽的少年——柳月墨,还有另一个肤色黝黑、面上带着一块胎记的少年。婉月悄悄望着那两人,心底暗暗比较:是两种全然不同的好看。她年纪尚小,说不出那些精巧的词,只在心里反复念着这一句,没敢出声。

一路返程。如今她是师姐了,明明自己在师门里年岁最小,却一下子多了两个师弟,心里欢喜得快要飘起来。不知从哪儿摸出两串冰糖葫芦,一把塞进他们两人手里,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李婉月

师姐请你们吃!

李婉月
雷梦杀
雷梦杀

(在一旁看得惊呼出声)好家伙!连你最爱的冰糖葫芦都舍得往外送?

李婉月

(用力点头)嗯!这是我最喜欢的,专门送给我的两个师弟。

李婉月

墨小黑与柳月墨被塞进冰糖葫芦,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措,低声道谢。喊一声“师姐”实在别扭——眼前这小丫头,个头小小的,年岁看着比他们还要幼。

李长生
李长生

还不快叫师姐。她入门比你们早,只是生得晚些罢了。

婉月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满怀期待地盯着他们。柳月墨先松了口。

柳月
柳月

师姐。

墨小黑见他已经应下,也跟着低低唤了一声。

得了这两声,婉月欢喜得直跺脚,哒哒哒蹦到李长生跟前。

李婉月

师傅师傅!我太开心啦!我当师姐咯,再也不是最小的那个啦!

李婉月

顾剑门和雷梦杀站在后边,相视一笑。

雷梦杀
雷梦杀

虽说咱们这小师妹年纪最小,可到底是师姐。往后这两个师弟,都得好好护着她。咱们师门,也就她这一个姑娘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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