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这也算不上算计,不过是给他寻个良缘罢了。虽说往后说不定还要入赘,可这对月族而言,确实是一桩好事。”

“没想到东华帝君,竟打算扶持那位女子登上天君之位。”

“可不是,我当初听闻这件事,亦是大为震惊。这足以说明乐安本身有过人的本事,不然东华帝君怎会有心扶持她。要知道,天界又不是没有天君的子嗣。”

“我离开天族这么久,天族原先可不叫这个名字。”

“确实,改名已经好些年了。”

“自从我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也不知道长珩仙君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要吃醋了,你又提起他。”

“他人都不知道漂泊到哪里去了,我提一提又怎么了,他本就不是凡人。”

“听闻他在各界四处游走,如今也不知道落脚在何处。”
【凡间】
心腹上前开口,语气带着担忧:“公主,您当真要同那位南宫春水前去寻找云深不知处?虽说他相貌出众,可我实在担心您会被他欺骗。”
“谁能骗得了我?他若是敢欺瞒于我,我便将他剁了喂狗。”

心腹低声感慨:“不过话说回来,他生得确实俊朗,一头白发配那张脸,妥妥的俊秀小郎君。”

“公主,您该不会也是看脸才动心的吧?”
“我倒不是单单看脸。我很好奇,他说自己只是个读书人,可你看他那模样,哪里像个读书之人?”


“确实,一点都不像。”
“派些咱们的人,悄悄跟在后面。”


“是。”
隔日清晨,南宫春水提前等候在约定地点。
“哟,你来的倒是挺早。”


“你不妨直接叫我春水。”
“你倒是挺会占便宜,咱们才刚认识,就想让我唤你的名讳。也罢,那便叫你春水兄。你也不必唤我姑娘,直接叫我安乐便可。”


“那咱们出发。”
“按照那位说书人讲的线索,云深不知处应当在河水的上方。他说那里有小溪可以抓鱼,那地方必定是有水的。”


“我翻阅过不少地方典籍,的确记载过有这么一处地界。可那是久远之前的旧事,时过境迁,能不能寻到,尚且不好说。”
“那就试一试。我们先去往那座山。”

二人一路朝大山行进。

“不知安乐如今武境到了何等地步?”
“半步神游。”


“这般厉害!女子之中,怕是独一份了吧?”
“你不必这般捧着我,比我厉害的人,还有很多。”


“非也,以你这个年纪来说,你已是同代女子里顶尖的存在。可为何从未听过你的名号?”
“我不过是闺阁女子,要那些虚名名号又有何用。”


“可在我眼里,你半点不像寻常闺阁女子,反倒像一位性情鲜活的女侠。”
“春水兄,你怎么总爱捧着我?我可经不起这般夸赞,再被你说下去,我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我可没有奉承,我说的都是实话。”
“那你会武功吗?”


“会一点,我本是读书人,武功算不上顶尖,约莫逍遥境,自然比不上你,你都已是半步神游。”
他心中暗道,自己修为远不止于此,若是直言同为半步神游,势必会引来追问身份名号,索性刻意藏拙。
“那你的名号呢?”


“我不过是个读书人,练武只是闲暇爱好,极少涉足江湖,哪里来的什么名号。”
“这么说来,咱俩倒是一样,都没有江湖名号。一个是闺阁女子,一个是读书人。”


“是啊。我读了这么多年书,也该出来走走,见见世间山河。”
二人继续上山,皆没有刻意收敛身手,步履稳而轻捷。随行侍女脚步同样沉稳,行山路不见半分吃力。

“哟,你这丫鬟竟然也身怀武艺。”
“小姐会武,若是丫鬟不会武,岂不是反倒要小姐来护着丫鬟。”


“倒是如此。你们家中很疼你,寻常世家,少见小姐习武、贴身丫鬟也一同习武的。”
“是啊,我爹爹十分疼我。”

一行人往山顶攀爬,整座山势险峻,始终找不到说书人所说的小溪。搜寻无果,几人当即折返,施展轻功转往另一座山头。
“今日便先登这两座山,若是依旧寻不到,余下的,明日再来。”

行至半山腰,路边草丛忽然窜出数只通体雪白的兔子。
“这座山里,居然有这么多兔子,还全都是白兔子。”


“是啊小姐,这可不是一只两只,分明是成群的。这片区域就有不少,山上想必还有更多。”

“有意思,清一色全是白兔,不见一只灰兔、黑兔。寻常山野兔子多为杂交,绝不会这般纯粹。此地,确实不一般。”
一行人继续往前赶路,前方出现一处类似山门的遗迹。
残存的石柱、圆环拱门依旧立在原地,可众人无法踏入。
乐安走上前,伸手抚过空无一物石门,抬手敲了两下。
“春水兄,看来咱们找对地方了,只是没办法进去。”

石门可以隐约望见门后的景象,整扇石门没有可供开合的门扇,说明有禁制阻隔在外。

“此处应当布下了屏障,才会将我们拦在门外。”
南宫春水神色略急。

“莫非是奇门八卦阵将此地圈住?还是古时修仙之人设下的禁制,没有信物便无法踏入。”
“说书人口中,入内需要请帖,当年蓝氏尚在,自有门人把守。如今门派早已消亡,可这结界依旧留存。”

一旁侍女忽然出声。

“小姐,南宫公子,你们看那些兔子。”
几人抬眼望去,只见那群白兔和方才见到的不一样,每只兔子的头上,都系着一截蓝色布条。
那些兔子径直穿过石门屏障,毫无阻碍地走入了山门之内。
南宫春水伸手,拦下一只正要往山门里窜的白兔,将它抱了起来。
乐安快步凑上前细看,发觉兔子头上的布条透着异样。她朝侍女递了个眼色,侍女也伸手捉住另一只白兔。
三人各抱着一只兔子,身子往前一探,竟直接穿过了那层结界,踏入山门之内。

“这布条绝不简单,上面的纹路,应当是古时施下的仙术。”
“也有可能,这就是蓝氏的族徽。当年蓝氏弟子人人佩戴,这便是通行的身份凭证。”


“瞧这模样,姑苏蓝氏倒是十分雅致。连驯养的兔子都系着布条,想来这些兔子本就是蓝氏驯养的。”

“布条历经这么多年依旧完好,要么是有人常年过来更换,要么便是这布料本身,百年不腐。”
“若是无人打理,不可能维持这么久。说不定这结界之内,还留有什么守护的力量。”

侍女抱着怀里的兔子,四下打量四周残存的殿宇轮廓。

“小姐,这里看着荒废许久,却没有半点破败的尘土,倒是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