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身影凌空掠起,御风疾驰,不多时便落于一座宏伟的城门之前。
孙悟空周身灵光一晃,化作凡人模样。敖春抬眼望去,城门上方高悬一块巨大牌匾,上书三个大字——天启城。
敖春满脸疑惑,环顾四周开口问道:“我们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敖凌寻小小的身子站在城楼下,目光望向城内,语气轻快:“自然是回来探望家人。说好每月可以回家一趟,正好趁这个机会松快一阵。”
敖春皱起眉头,满脸不解:“亲人?你的亲人不是都在西海那边吗?”
敖凌寻没有多解释:“进去你就清楚了,先换一身行头。”
敖春当即运转龙力,灵光一闪,身上的修行劲装换成一身素雅的锦袍。
三人迈步踏入天启城内,才走到半道,远处就传来呼喊声。
“小师兄!小师兄!”
敖凌寻闻声转头,就看见顾剑门快步朝这边奔过来。
顾剑门走到近前,脸上满是笑意:“好久不见,你总算回来了。雷梦杀那家伙,早就盼着你回来了。”
顾剑门冲着孙悟空拱了拱手:“孙先生,咱们又见面了。”
孙悟空微微颔首:“是啊。”
顾剑门目光落到一旁的敖春身上,露出几分疑惑。
敖凌寻开口介绍:“这位,是从我外祖父那边过来的,也是师父收下的弟子,按辈分我该唤他堂舅。”
顾剑门顺着往下问:“这么说,他便是师娘那边的亲人?”
孙悟空在一旁接话:“没错,是你们师娘的堂弟。”
顾剑门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敖春被这一连串称呼绕得脑子发懵,心底暗自犯嘀咕。等等,师娘是敖寸心,那是我的堂姐!她不是该待在西海海底吗,怎么会出现在天启城?
他下意识张口就要发问,目光扫向孙悟空。大圣斜斜瞥了他一眼,眼神带着示意,叫他切莫多嘴。
敖春心里一紧,只能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去,安分闭上嘴巴。
顾剑门见状也没有察觉异样,热情上前:“走,快跟我回去!小师兄,跟你说个事,师父新近又收了两个弟子,叫柳月与墨晓黑。咱们赶紧回府,师父和师娘这会儿应当都在家,师娘最近一直陪着师父待在稷下学堂。”
说完他看向敖凌寻:“你这段时日可没有荒废练功吧?”
敖凌寻淡淡应声:“自然不曾懈怠。”
顾剑门松了口气:“那就万幸。倘若接下来考核通不过,那可就麻烦大了。”
一行人还没踏进宅院大门,一道身影自长空飘然落下,正是李长生。
他一眼望见敖凌寻,快步上前蹲下身,伸手就轻轻捏了捏孩子的脸颊。
敖凌寻被捏得脸颊微微变形,连忙往后偏头:“爹,别捏了,我这小脸经不起你这般揉。”
李长生指尖还停在他脸蛋边上,仔细打量一番,缓缓开口:“嗯,倒是没瘦,脸蛋依旧圆滚滚的。”
敖凌寻伸出两只小手捧住自己被捏过的脸颊,有些委屈地嘟囔:“爹爹,你就不能夸一句我的脸很好捏吗。”
李长生望着自家孩子,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我还以为你要抱怨,说你这张脸生得好看,禁不住我这般捏。”
敖凌寻鼓了鼓腮帮子,两只小手依旧捂在脸颊上。1
这父子互动也太萌了吧
“到头来你只会拿爹爹的身份说事,那我倒更想听你好好夸夸我。”
李长生指尖又轻轻碰了碰他的脸蛋,笑着感慨:“咱们寻儿的脸愈发圆乎乎,活像颗肉丸子,摸上去软乎乎的。”
敖凌寻扬起小下巴,一脸得意:“那也不看看是谁生的。”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一同笑出声。
站在一旁的顾剑门望着眼前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般温情的场面了。
敖春站在一旁,看得满心费解,心底暗自翻腾。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一口一声爹叫得这般亲热。这人明明是人类,修为虽然高深,只差一步便可踏足仙班。可敖凌寻,分明该是杨戬和自家堂姐敖寸心的孩子才对。
他心里满是疑云,却谨记方才孙悟空的眼神警告,半句不敢出口。
敖凌寻拉了拉李长生的衣袖。“爹,我们去找娘。对了,我给你介绍。”
李长生顺势抬眼看向敖春,气度从容,拱手开口:“你好,在下天下第一,李长生。”
敖春连忙拱手回礼,态度恭谨:“你好你好,我名敖春。”
“走吧。”
李长生淡淡应了一声,抬手牵住身侧的敖凌寻,语气温和:“寻儿,咱们回去,你娘早就感知到你们归来,已然在家中等着了。”
一行人抬脚迈入宅院。顾剑门上前对着屋内人影恭敬问安,待礼数做足,便不多逗留,径自告退离去。
院内清静下来,敖春的目光死死落在眼前女子脸上,眼底写满全然的错愕,他下意识压低声音喃喃自语:“不对……这不是我堂姐,寸心堂姐根本不是这般模样。”
话音刚落,肩头忽然被人轻轻一拍。
孙悟空吊儿郎当地倚在一旁,挑眉笑道:“你小子眼光放亮些,有俺老孙出手,还能有差?她身负仙力灵力,昔日旧貌早已被仙法遮掩,三界但凡有修为者,所见皆是这副改后的容貌。唯独寻常凡人看她,才是当年西海龙族公主的模样。”
女子闻言轻笑出声,缓步走上前,眉眼带着几分熟稔的戏谑:“好久不见啊,敖春。多年不见,小侄子见了堂姐,倒是连人都不会叫了?看来小时候管束你,还是揍得太轻了。”
敖春当场僵在原地,瞪圆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堂姐?真的是你?!一晃这么多年,我们竟再也没见过!”
李长生适时出声,打破这份错愕的氛围,抬手示意众人落座:“先坐下叙话。喝点薄酒吗?”
敖春回过神,连忙应声:“好。”
李长生取来一壶雕楼小筑的逐月限定清酿,抬手给敖春浅浅斟了一杯,又给孙悟空添了少许。
看着杯中堪堪见底的浅淡酒液,孙悟空当即不乐意了,皱着眉嚷嚷:“不是?你就给俺老孙倒这么一丁点?”
李长生无奈摇头,语气坦然:“大圣见谅,这酒是逐月限定,整座稷下,我手中也就仅此一壶。”
孙悟空更是不解,抓了抓耳尖:“稀奇了!天庭蟠桃限定也就罢了,区区凡间酒水,竟也搞这般规矩?”
“便是这般道理。”李长生将酒壶搁在案上,淡淡笑道,“酿酒之人立下的规矩,纵是我顶着天下第一的名号,也无从破例。难不成还能强人所难,硬讨十壶八壶来?终究是不能。”
这时候孙悟空开口:“下次,下回我给你带猴子酿的酒。”
李长生抬了抬眉:“猴子酿的酒?”
“那可不。”孙悟空挠了挠腮边的猴毛,“猴子酿出来的酒,和你们这儿的酒滋味不一样。那群猴子专门捣鼓的佳酿,旁人想去讨,人家还不肯给。下回我捎两瓶过来,你尝尝。”
李长生应下:“那好。”
“不过可不能贪杯。”孙悟空提醒道,“这酒和寻常酒水不一样,自带灵气。用的全是熟透饱满到极致的各色果子,混上天地灵气发酵酿成,喝多了要受不住。”
李长生面露几分讶异:“竟有这般讲究?”
孙悟空嗤了一声:“废话,我还能哄你。”